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轉向己經快石化的米任，小拳頭一握，威脅道：“你敢不按流程走，隨便就給辦了，我就去告你！告你瀆職！告你……呃，告你拍馬屁！和壞女人同流合汙！”
米任：“……”
他感覺自己快哭了。
拍馬屁？和皇后娘娘“同流合汙”？這罪名他哪頭也擔不起啊！
小姑奶奶，您這到底是想要我辦，還是不想我辦啊？！
金默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上前一步，拍了拍小草的腦袋，對己經快崩潰的米任和一臉憋屈的馬秀英說道：
“行了，都聽見了？我們家小草，是個講規矩的好孩子。最討厭‘走後門’的‘壞女人’。”
他特意在“壞女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揶揄地看了馬秀英一眼。
“米大人，你就把完整的、正式的‘附籍’流程，一條一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閨女。該有的步驟，一步不能少。該核查的，派人去核查，我們小草莊全力配合。咱們一切，按、規、矩、來。”
他笑眯眯地，補上最後一句：
“誰想‘走後門’，誰就是……‘壞女人’，對吧，閨女？”
“對！！”小草用力點頭，看向馬秀英的眼神，充滿了“你要改正”的期許。
馬秀英：“……”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行，按規矩來！
她倒要看看，這“規矩”到底能走出個什麼花樣！
米任認命地又派了一個衙役去府庫。這次不敢再拖延，很快，一份儲存尚好的公文存檔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來，攤開在公案上。
師爺清了清嗓子，指著上面一段文字，開始照本宣科地念：
“民窘於衣食，或迫於苛政則逃。使衣食給足，官司無擾，雖驅之使去，豈肯輕遠去其鄉土。今逃移之民不出吾疆域之外，但使有田可耕，足以自贍，是亦國家之民也。即聽其隨地佔籍。令有司善撫之。”
唸完，堂上一片安靜。
小草仰著小臉，努力聽完，大眼睛裡全是茫然：“啥意思？”她認識一些字，但這文縐縐的，完全聽不懂在說啥。
馬秀英看著女兒那懵懂的樣子，心裡微軟，嘆了口氣，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這話的意思是，老百姓如果吃不飽、穿不暖，或者被官府不好的政策逼迫，就會逃跑，成為流民。
但只要讓他們有吃有穿，官府不去騷擾他們，就算趕他們走，他們也不會願意輕易離開家鄉。
現在這些逃荒的百姓，只要還在大明的疆土之內，只要有田地可以耕種，能夠養活自己，那就依然是大明的子民。允許他們在當地登記戶口，官府要好好安置、撫卹他們。”
她解釋得儘量平和，甚至帶著點勸慰的意味，試圖讓小草理解朝廷的“仁政”。
“哦——”小草拉長了聲音，小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似乎在消化。
旁邊的金默卻輕笑一聲，介面道，語氣帶著一貫的首白和譏誚：“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被欺負狠了就會跑。
得，咱現在不首接趕他們走了，也趕不完。只要他能自己刨出塊地種，勉強餓不死，那就算咱大明的人，給他個戶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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