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
五十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小臉憋得通紅，高高舉起她的巨型奶瓶，用盡全身力氣振臂高呼！奶瓶裡的奶液晃盪，氣勢十足。
金默沒說話，只是把煙從嘴邊拿開，眯著眼，看著地上那幾本攤開的政令文書，眼神有點冷。
說實在的，想起老朱乾的那些事，他也想揍人。
就說這“附籍”和“遷徙流民”吧。
老朱一邊大張旗鼓地推行“三綱五常”，喊“以孝治天下”，恨不得把“父父子子、兄友弟恭”刻進每個人腦門裡；
另一邊，為了鞏固統治、充實荒蕪地區，強制遷徙百萬流民，手段酷烈，多少家庭在官兵的驅趕下骨肉離散，父子兄弟天各一方，至死不能相見。
這就叫又當又立。
用後來某些歷史書的話說，這叫“促進了民族大融合，開發了邊疆”。
用那些被迫遷徙、埋骨異鄉的流民的話說，這叫“死傷無數，家破人亡”。
“爹？！！”
小草抓著金默的胳膊使勁搖啊搖，大眼睛裡全是“打死他！快去打死他！”的急切光芒。她可不管什麼歷史評價，她就知道那個壞皇帝規矩多、不講理、還欺負人，不讓她交稅！。
“爹！！”五十也想抓另一隻手，發現那隻手夾著煙，她夠不著，於是果斷轉移目標，兩隻小短手死死拽住了金默的褲腰帶，小身板往後墜，用行動表示支援姐姐。
“爹、不！不要啊！！”馬秀英被這父女三人“打死”的對話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抓住了金默另一側胳膊的衣服，聲音都變了調。
她知道，這父女倆是真敢，也真有那個能力！她想跪下求情，可她知道這對父女最煩人動不動就跪，一時急得六神無主，只能死死拽著，眼神里滿是哀求。
爹？打死？
躺在地上“昏迷”的應天府尹米任，耳朵可沒閉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更是翻江倒海，恨不得自己立刻真暈過去，或者原地消失。
你們愛咋咋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暈得很徹底！
“打死就算了，”金默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涼的漠然，“我們也找不到合適的接班人……”
打死老朱容易，可之後呢？
天下立刻就會陷入諸王、悍將、野心家的混戰，那才是真正的浩劫，會死更多人。這種禍害人的事兒，不能幹。
“哼！爹，我不幹！”小草撅起嘴，很不滿意這個答案。五十也跟著“哼”了一聲，小臉鼓成包子。
“呃……”金默撓撓頭，看著女兒氣鼓鼓的樣子，妥協道，“那……你可以把他打個半死，讓他老實一段時間？”
“不要呀！”馬秀英快哭了，抓著金默衣袖的手都在抖，“重八他改了，改了，真改了！你看，這不就有附籍的政令嗎？他讓流民能重新安居啊！”
“呃，大腳，”金默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你太天真”，“愚蠢。政策是好的，可怎麼執行，由誰執行，執行成什麼樣，那才是關鍵。他有臣子諫言，有滿朝文武，可你看看，”他指了指地上裝死的米任，和空蕩蕩的衙門口，“這‘滿朝文武’制定的‘附籍’章程，執行起來是什麼德性？”
“小草，”他招呼女兒，“等會兒再去講道理。現在，咱們先看看這‘滿朝文武’到底定了些什麼‘條件’。”
不親自翻看是不行了。師爺和衙役早跑沒影了，應天府尹還躺在地上“挺屍”，指望他們解說是指望不上了。
金默彎腰，撿起那幾本冊子，馬秀英也顧不上害怕，趕緊湊過來看。小草和五十一左一右扒著金默的胳膊，踮著腳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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