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接過招娣小心翼翼遞來的幾頁紙。
紙是普通的草紙，但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甚至還帶著簡單的表格和資料，一看就是某種“智慧”排版後的產物。標題醒目：《雞蛋自由計劃（初稿）》。
他快速瀏覽。
初步目標：讓應天府所有坐月子的女人，每天至少能吃上一個雞蛋。
中期目標：讓應天府所有十歲以下的孩子，每週能吃上三個雞蛋。
終極目標：讓應天府範圍內，所有人實現“雞蛋自由”（每日或隔日可食）。
後面跟著初步的步驟：擴大現有雞舍規模，引進或培育更高產的雞種，最佳化飼料配比（提到了利用豆粕、骨粉等），建立分級銷售體系，成立運輸隊，甚至還有簡單的“雞蛋票”試點設想……
金默看著看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越咧越大，最後暢快地笑出了聲。
“不錯！”
“不！”
“是非常好！！”
他拿著那幾張紙，手指在上面輕輕彈了彈，眼睛亮得驚人，全是老父親看到自家崽終於開竅成材的欣慰和驕傲。
馬秀英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幾眼。她識字，能看懂上面寫的目標，但也僅止於看懂。
她點點頭，謹慎地評價：“這……自然是極好的善舉。只是……”她頓了頓，實話實說，“我知這是好事，卻不知……好在哪裡？與尋常施粥捨飯，似乎……也無太大不同？”
在她看來，這計劃無非是讓更多人吃上雞蛋，是善行。但皇宮和朝廷也常做施恩之事，減免賦稅、發放種糧、設粥棚等等。
小草這個計劃，除了目標具體些，似乎並無特別。
“好在哪裡？”金默轉過頭，看著馬秀英，臉上的笑容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好在，我閨女長大了，而且，沒長歪！”
“何解？”馬秀英不解。
“她能知道的東西可多了。”
金默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沿海曬鹽的法子，她知道，弄出來就是暴利。水泥的配方，煤炭的用法，玻璃、香皂……隨便拿出一樣，都能富甲一方。她腦子裡，記著不少能讓個人迅速發財、甚至富可敵國的‘計劃’。”
他頓了頓，看向馬秀英，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她還能‘劇透’未來。她知道誰能當大官，誰能得勢，誰能倒黴。她能救朱雄英，能救你馬大腳，能吸引安慶公主……她掌握的資訊，足以讓她在權貴之間縱橫捭闔，輕易獲得常人難以想象的權勢和地位。”
馬秀英心頭一震，想起了那個靠著“先知”和“靈藥”企圖攀附的江楓，也想起了那個似乎知道未來、選擇遠離宮廷種地的朱林。她隱約明白了金默的意思。
“可她都沒有選。”金默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無比的驕傲，“她沒有選擇用那些知識去為自己斂財，去結交權貴，去謀求個人的榮華富貴和滔天權勢。”
“他們……不對嗎？”馬秀英遲疑地問。
追求富貴和權力，不是世間常理嗎？
“不對？”金默搖搖頭，看著手裡那幾張寫著“讓所有坐月子的女人吃上雞蛋”、“讓孩子吃上雞蛋”的紙，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在我們後世，評價一個人、一個團體是不是真的‘牛’，不是看他多有錢，官多大，而是看他——為搞民生，為發展經濟，到底做了多少實實在在的事情！”
他用力拍了拍那計劃書：“這才對路！這才是我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