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英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那簡陋卻目標清晰的計劃，再想想宮中朝堂上那些為了一點權柄、一點利益爭得頭破血流的景象，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金默正得意著，忽然覺得周圍氣氛有點不對。
怎麼招娣說完計劃，還杵在這兒，一副欲言又止、眼神偷偷往莊裡瞟的樣子？
“還有事？”金默問。
“呃……那個……”招娣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少莊主她……看了計劃，覺得挺好，然後說……說事不宜遲……”
“然後呢？”
“然後她就讓我去召集莊裡管事的，還有那幾個新來的、看起來挺機靈的流民頭頭……”招娣聲音越來越小，“這會兒……估摸著己經在祠堂前頭開會了……說要立刻安排人手，擴大雞舍東區，還要派人去周邊收豆粕和魚骨……”
金默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眨眨眼，看看招娣，又側耳聽了聽——莊子深處，似乎隱約傳來小草那清亮、但明顯比之前沉穩有力許多的嗓音，正在條理清晰地分配任務。
“等等，”金默抬手打斷招娣，“她開會……安排活計……沒跟我打招呼？”
招娣把頭埋得更低了，腳尖蹭著地，聲音細若蚊蚋：“少、少莊主說……說莊主您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她先辦了，讓您……回來歇著就好……”
金默：“……”
馬秀英看著金默那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又看看心虛的招娣，再聽聽莊裡隱約傳來的、井然有序的佈置工作的聲音，忽然有點想笑，又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
這不就跟重八當年打仗時，她幫忙穩定後方、調配糧草，有時候來不及請示就首接辦了，事後重八也是這副憋屈又不好發作的樣子麼？
金默在原地站了幾秒，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愕然、好笑、以及“孩子翅膀硬了”的複雜表情。
他咂咂嘴，最終無奈地，甚至帶著點認命般地笑了笑，低聲嘀咕了一句：
“好傢伙……”
“我這算是……被閨女‘篡位’了？”
“首接跳過我，開始主持工作了？”
“行啊小草，有魄力！”
他搖搖頭，把手裡的計劃書摺好塞進懷裡，對招娣擺擺手：“行吧，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然後，他轉頭看向表情微妙的馬秀英，一攤手，語氣帶著誇張的無奈，眼底卻藏著笑意：
“看見沒？這就叫執行力。”
“計劃有了，立刻開幹。”
“得，我這莊主，看來要提前進入‘半退休’狀態了。”
“我再跟你說說好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