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你們江湖上,那些大俠娶了美嬌娘,不也是錦衣玉食地供著,金屋藏嬌地寵著?”
“怎麼到了你這兒,到了我這兒——”
“你喜歡我,我就得陪你‘清貧自守’、‘苦中作樂’,這才是‘真愛’?這才是‘高尚’?”
“這世上,天底下,誰家男人討老婆、過日子,不是為了把日子過好?不是為了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住大屋,使奴喚婢,讓自己和家裡人過得舒坦痛快?!”
“怎麼?”楊不悔最後冷哼一聲,總結陳詞,帶著短劇裡學來的那種“人間清醒”式的嘲諷:
“就你殷六俠特殊?”
“就你武當派的深情,非得用‘白菜豆腐’來證明?”
“還是你覺得,我楊不悔,就只配跟你回去,吃那份‘真愛’的苦,咽那份‘深情’的糠,才算是‘浪女回頭’,才對得起你那句‘不嫌棄’?!”
“我呸!”
她啐了一口,不是真吐,只是一種極致的鄙夷和否定。
“那樣的‘好日子’,那樣的‘深情’,”楊不悔轉過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室,關門前,丟下最後一句話,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冰:
“你愛給誰給誰。”
“我楊不悔——”
“不、稀、罕。”
“嘭!”車門關上。
發動機發出一陣低吼,車燈重新亮起,照亮前方坑窪的土路,也照亮了路中央那個呆若木雞、彷彿瞬間被抽走所有魂魄的青色身影。
老頭樂緩緩起步,繞過僵立不動的殷梨亭,顛簸著,向著遠處莊子依稀的燈火駛去。
車廂裡,楊不悔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抖。不是後悔,而是一種發洩後的虛脫,和一種……奇異的輕鬆。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個青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融入濃重的夜色,看不見了。
她長長地、慢慢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
然後,她從懷裡摸出手機,按亮螢幕。電量標誌己經在閃爍紅色警告,但她還是熟練地劃開,點開那個收藏的短劇,首接拉到最喜歡的那個“壁咚”片段。
霸總低沉的聲音透過劣質揚聲器傳出:“……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楊不悔看著螢幕上那張俊美卻霸道的臉,聽著那肉麻又讓人心跳加速的臺詞,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角卻有點溼潤。
但很快,她又撇撇嘴,低聲嘀咕了一句,不知是對螢幕裡的霸總,還是對剛剛被拋在身後的過去:
“光說不練假把式。”
“有本事……”
“你也讓我‘吃香的喝辣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