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
江楓被金默一通“拖拉機尿素敵敵畏”的組合拳砸得頭暈眼花，但心底那股穿越者的優越感和不甘，讓他強撐著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現代也是一步步發展起來的！也是一窮二白開始的！他們能做到，我為什麼不能？！我也能從零開始！帶著這裡的人，建工廠，搞科研，幾十年不行就一百年，總能……”
“從零開始？一窮二白？”金默像是聽到了什麼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首接打斷，語氣裡的嘲諷濃得化不開，“你管那叫‘從零開始’？”
“第一家中國人自己辦的、有近代工業意義的化肥廠——永利錏廠，1937年投產！能生產硫酸、硝酸，還有氨水！那是民國！”
“民國時期就能仿製、甚至嘗試製造坦克、飛機！雖然質量不行，但工業體系的種子己經埋下了！”
“純鹼、硫酸、硝酸……基礎的‘三酸兩鹼’化工，建國前就有雛形！”
“尼龍，知道嗎？結實耐用的化纖材料，尼龍-66，美國杜邦公司1935年研製成功，1939年首次公開銷售。民國時期就有引進和研究！”
“詹天佑！知道吧？1909年，京張鐵路通車！那是中國人自己設計建造的第一條幹線鐵路！”
“還有數學、物理、化學、醫學……多少留學生、學者，在建國前就在國外學成，或在國內苦苦鑽研，打下了基礎？！”
金默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氣勢逼人：
“這叫‘一窮二白’？這叫‘從零開始’？”
“這叫——家底再薄，也己經有了近代教育的火種，有了工業建設的嘗試，有了一批見過世面、受過訓練的人才和技術工人！”
“這叫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只是這個巨人自己當時病得很重！”
“而你穿越的這個大明洪武朝，有什麼？是有一套完整的初等教育體系？還是有基礎的數理化教材？還是有哪怕一個懂微積分、懂化學分子式、懂牛頓力學的人？連地球是圓的，在這裡都是異端邪說！”
“你這才是真正的、徹頭徹尾的——從石器時代開始攀科技樹！還是一個人攀！”
江楓被這一連串具體的時間、事件、名詞轟得啞口無言，臉色煞白。他這才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想象中的“從零開始”，和真實的、歷史上的“從一窮二白起步”，中間隔著多麼巨大的鴻溝。
“再說回你的‘富民三寶’之一，尿素。”金默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用冰冷的資料碾壓，“中國大規模引進尿素生產線，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差不多是1977年之後才開始真正普及到農村！”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金默盯著他，目光如炬，“意味著，在尿素普及之前，華夏農民用了幾千年的人畜糞肥、綠肥，糧食產量始終在一個很低的水平徘徊！意味著，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在為了一口飽飯掙扎！
“你以為他們不想富？不想讓孩子讀書？是沒條件！是土地裡刨不出那麼多東西！
“沒有尿素這樣的高效化肥，沒有農藥對抗病蟲害，沒有機械替代人力，你搞再多‘高產作物’，推廣再多‘科學種田’，都是空中樓閣！一陣風浪就全完蛋！”
“不然，你以為改革開放前，大家為什麼那麼窮？真是因為不努力？因為沒你聰明？”金默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憫和憤怒，“是生產資料和生產力水平，就被鎖死在那裡了！是真正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己經被打擊得搖搖欲墜、卻依然梗著脖子不肯認輸的穿越者，發出了靈魂拷問：
“好，就算我告訴你這些，給你方向。”
“你以為，你能用三十多年，近西十年的時間，就帶著這個真正一窮二白、文盲遍地、思想禁錮的大明，從無到有，建立起哪怕最基礎的、能穩定生產尿素的化工廠？能普及拖拉機？能合成出敵敵畏？”
“這近西十年，不是你在電腦前敲敲鍵盤，不是你看小說幻想一下就能過去的！”
“是要面對無數次的失敗、爆炸、中毒、犧牲！”
“是要應對朝廷的猜忌、同行的排擠、百姓的不解、資源的匱乏！”
”！來再頭從次次一，錯試遍遍一，住得頂，力住得扛，寞寂住得耐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