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要打壞蛋。”
顧小草站在那首徑己擴大到近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坑邊緣，看著手中最後一絲朱?的魂魄殘渣在蒼白火焰中徹底湮滅，喃喃自語。
“可很多好人，打不過壞蛋。”她想起石一，想起大同那些麻木的臉，想起剛才奔逃的百姓。
“這不對！”
她的小眉頭緊緊皺著，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切的困惑和不服氣。她轉身，看向身後那些從大同跟來、此刻正瑟瑟發抖望著她的百姓，又看看地上那些新鮮的血肉殘骸。
“爹說，做好人……會很難受。”她像是在複述一句難以理解的天書，“我不懂。好人怎麼會難受？”
“因為要做好人，就要把自己東西分給別人嗎？”她摸了摸自己系統空間，那裡有吃不完的糧食，用不完的“寶貝”，“我有那麼多東西，我又吃不完，用不完，給別人我也不難受呀。”
她真的不覺得“給予”有什麼難受。她兇，她暴躁，但她對自己認同的“自己人”，從來不小氣。
“我不難過。”她搖搖頭，肯定地說。懲罰了朱?，她心裡那口惡氣出了大半，並沒有任何“做了好事”的愉悅或滿足，只有一種“本該如此”的平淡，以及……殘留的煩躁。
“可我很生氣！！！”她忽然提高音量，一腳踢飛了腳邊一塊碎石，石頭呼嘯著飛出去，將遠處一截斷牆轟成了齏粉。
她生氣。
生氣為什麼會有朱?這種壞蛋存在。
生氣為什麼那麼多好人不敢反抗。
生氣這個世道好像總在保護壞蛋，為難好人。
更生氣的是，她明明做了“好事”，心裡卻並不覺得多痛快，反而堵得慌，空落落的，還有種……憋屈？
這感覺糟透了。比餓肚子還難受。
就在她煩躁地原地轉圈，不知該如何宣洩胸中這股無名邪火時，巨坑上方的空間，忽然泛起了兩圈漣漪。
一黑一白，兩道模糊的、戴著高帽、手持鎖鏈的虛影，緩緩浮現。身影有些透明，似乎並非本體降臨，而是某種投影。
黑白無常。
那白影愁眉苦臉，看著下方巨大的天坑和殘留的暴烈氣息，又看看叉腰站著的顧小草，用陰森森卻又帶著十足無奈和討好意味的聲音道：
“小姑奶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黑影聲音更沉，悶悶的：“此等罪大惡極之魂，合該入十八層地獄，受永世煎熬，方顯陰司法度……您這一把火給燒得魂飛魄散……我等，我等這業績……不好勾銷啊……”
他們倒不是心疼朱?。那種貨色，下了地府也是下油鍋的命。關鍵是，流程！業績！KPI！這麼大一個親王，這麼重的罪孽，抓回去可是筆“大單”，能抵好多工指標的！結果被這位姑奶奶首接連肉身帶魂魄一起揚了，渣都不剩，他們回去怎麼交差？年終獎還要不要了？
小草正煩著呢，一聽這話，更火了，眼睛一瞪：“業績？！你們還好意思說業績？！這種混賬東西在陽間為非作歹的時候，你們地府幹嘛去了？！現在人死了，知道來收業績了？！早幹嘛去了？！”
黑白無常被懟得一滯，心裡叫苦不迭。陽間事，尤其涉及皇親國戚、氣運糾纏，地府也不是說插手就能插手的啊，這裡頭規矩多了去了……可跟眼前這位顯然不講“規矩”的主兒，解釋不通。
“我不管！”小草蠻橫地一揮手，“這人是我殺的，魂是我滅的！有意見，找我姑姑說去！”
說完，她像是真的被“業績”倆字氣到了，或者說，找到了一個發洩的由頭。身影一晃，“唰”地一下，就在原地消失了。
黑白無常面面相覷，心裡咯噔一下。找她姑姑？那位可是……真要告狀，他們倆怕不是得去忘川河底掏淤泥掏到下一個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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