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林婉音幾乎把陳紹衡當成了空氣。
她不爽,但她不吵,不鬧,不翻舊賬,甚至不給他擺臉色。她只是把他從自己的日常裡乾乾淨淨地剔了出去。
傍晚,陳紹衡從軍營回來,踏進臥房,就看見林婉音坐在窗邊的躺椅上看書。她穿一件家常的素色旗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被窗外的夕陽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陳紹衡在門口站了片刻。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踏實了。這就是他想要的——每天回來,能看見自己的女人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己的地盤上。坐在這裡,安安靜靜的,等他回來。桌上還放著一杯冒熱氣的茶。很好,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林婉音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
陳紹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長臂一伸,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低頭埋在她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香氣混著她皮膚的溫度,讓他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鬆了下來。他閉了一下眼,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帶著點哄人的意思:“看什麼呢?”
林婉音推開他,別過臉。沒看他,也沒說話。
陳紹衡愣了一下,手還保持著摟人的姿勢僵在半空,過了片刻才收回去。他不死心,又問了一句:“吃飯吧。”
“你先吃吧,我還不餓。”她的眼睛始終盯著書,翻了一頁,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陳紹衡又坐了一會兒。她不看他,也不催他走,就只是繼續翻書。書頁翻過去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每一下都像是在把他往外推。他坐了片刻,自覺沒趣,起身出去了。
晚飯是兩個人面對面吃的。滿桌子的菜,他特地讓小廚房加了菜。他大約是覺得夫妻吵架嘛,吃頓好的就什麼都好了。
林婉音坐在他對面,筷子在碗裡撥了幾下,夾了兩粒米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整頓飯,她一個字都沒說。
陳紹衡夾了一塊魚,放到她碗裡:“嚐嚐這個,讓小廚房新做的。”
林婉音看了一眼那塊魚,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夾起來吃。她只是把碗往旁邊推了半寸。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起身。
“我吃好了,你慢用。”
轉身走了。
陳紹衡坐在飯桌前,那塊魚還擱在她碗裡,完好無損。他盯著那塊魚看了幾秒,伸過筷子夾回來,自己吃了。
夜裡,他在書房辦公,讓衛兵去傳話。衛兵是個年輕小夥子,站得筆首,在臥房門口一板一眼地說:“太太,師座說想喝您上次泡的那種花茶。”
裡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林婉音的聲音傳出來,不冷不熱:“大晚上的喝什麼茶,喝點白開水嘛好了,對身體好。”
衛兵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她又補了一句:“廚房有熱水,讓他自己倒。”
衛兵的臉都綠了。回去轉達的時候,聲音小了不止一個調門。陳紹衡靠在椅背上,聽完,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無奈又自嘲的苦笑。他什麼也沒說,自己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回到書房,他看著那杯無色無味的液體,半天沒端起來喝。
夜裡十一點,桌上的公文終於翻不下去了。陳紹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捏著眉心。
他想,算了。不跟自己女人計較。她心裡還氣著,讓她氣兩天,過兩天自然就好了。女人嘛,鬧脾氣能鬧多久?三天?五天?總不能翻出天去。他在軍營裡管著幾千號人,什麼刺頭沒見過,還能拿一個小丫頭沒辦法?
他靠在椅背上,把腿翹起來擱在腳凳上,心想:讓她安靜兩天也好,等這陣子過去了,自然就想通了。到時候他再抽空帶她出去走走。她心軟,哄一鬨,這事也就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白開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寡淡,一點味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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