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嬌寵:冷峻長官的現代小嬌妻》第79章 神經需要忘記(1)

作者:天使大神·6個月前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林婉音是被身側驟然繃緊的肌體與短促的呼吸驚醒的。她迷濛地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的稀薄月光,看見陳紹衡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間沁著一層冰涼的薄汗,胸膛起伏不定。他的手正無意識地、急促地在枕下摸索,那裡空空如也。

沒有觸到預想中冷硬的槍柄,這個認知似乎加劇了他的焦躁。他幾乎是彈起身,幾步跨到窗前,動作迅捷如夜行的豹,一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掃視著樓下空蕩的庭院,不放過任何一處陰影角落。

“阿衡?”林婉音撐起身,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濃濃憂色,“怎麼了?”

她的聲音像一縷細微的絲線,將他從某種緊繃的狀態中稍稍拽回。陳紹衡放下窗簾,房間重新陷入昏暗。他回到床邊坐下,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而疲憊:“沒事,做了個夢。”

他重新躺下,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林婉音貼著他依然有些僵硬的身軀,在黑暗裡睜著眼。

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

前幾日兩人走在霞飛路上,一輛汽車的排氣管猝然爆出一聲悶響。那一瞬,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拽到身後。陳紹衡用整個身體護住她,眼神銳利如淬火的刀鋒,凌厲地掃視西周,首到確認那只是一輛故障的汽車,他緊握她手腕的力道才緩緩鬆開,但那身緊繃的肌肉,過了許久才真正鬆懈下來。

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便成了一種難以擺脫的印記。

林婉音靜靜地想著。大學時選修的心理學課程記憶浮上心頭,老師講過,經歷過殘酷戰事的人,歸家後可能出現過度警覺、闖入性記憶、迴避反應……這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他的身體與神經,依舊被牢牢鎖在那片炮火連天的焦土上,遺忘了何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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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夜晚。

陳紹衡推開臥室門,一股清淺寧神的淡雅香氣便悄然縈繞上來,彷彿驅散了鼻尖慣常殘留的、若有似無的硝煙與血腥氣。他看見床頭櫃上,一隻白瓷小香爐正吐納著嫋嫋如紗的薄煙。

林婉音穿著一身水綠色的綢緞睡衣,正坐在燈下翻書。見他進來,她放下書卷起身,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好,又轉身為他倒了一杯溫水。

“點了什麼香?”他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隨口問道。

“是託人從洋行帶來的薰衣草和洋甘菊精油,說是有安神靜心的效用。”林婉音拉著他坐到床沿,自己繞到他身後,微涼的指尖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你這裡繃得像石頭,我幫你鬆一鬆。”

她的力道恰到好處,帶著一種令人舒緩的節奏,緩緩揉開他眉間深鎖的“川”字,又移至他僵硬如鐵的肩頸。陳紹衡本能地想要拒絕,他從不習慣將疲憊與脆弱示人,尤其在她面前。但那溫緩的觸感與隨之瀰漫開的鬆弛,像一道暖流,讓他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

“阿衡,”她的聲音很輕,像夜色裡靜靜流淌的溪水,“你的神經,在戰場上繃得太久、太緊了。它己經習慣了時時刻刻準備迎敵,忘記了該怎麼放鬆,該怎麼感受……安全。”

陳紹衡倏地睜開眼,轉頭看向她。這番話,如此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那片無人能觸及的、硝煙瀰漫的荒原,一種被徹底洞悉的震動讓他瞬間無所適從。

“你……”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啞。

林婉音沒有迴避他銳利的審視,目光清澈而坦然:“這沒什麼。經歷過那樣慘烈的戰事,身體和心記住那些恐懼與緊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軟弱。”她頓了頓,指尖溫柔地撫過他重新蹙起的眉峰,“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教會你的身體,讓它學著忘記那些警報,重新記住安穩與平和的感覺。”

“你怎麼會懂這些?”陳紹衡終於問出了口。這些認知,甚至超越了他所接觸過的任何軍醫的說法。

林婉音早己備好了答案。她微微偏頭,暖黃的燈光下,唇角漾開一抹溫婉又略帶慧黠的笑意:“因為我愛看書呀。”她伸手取過床頭那本厚重的《約翰·克利斯朵夫》,指尖輕輕點了點書脊,“書裡什麼都有。高爾基不就說過麼,‘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我爬的階梯雜了些,恰好就在某一階上,瞥見了能照亮你眼前迷霧的光。”

她巧妙地將“穿越”帶來的現代心理學認知,編織進這個時代一個勤學善思的閨秀應有的見識裡,既合理,又透著獨特的靈慧。

陳紹衡怔了怔,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罕見的鬆弛與驚奇:“呵呵……你還知道高爾基?”

“怎麼,只許你們男人家進步,不許我們女子讀書明理了?”林婉音俏皮地反問,手下按摩的動作未停。

陳紹衡不再言語,只是重新閉上眼,更深地沉入她指尖與氣息共同構築的這片安寧裡。那銳利的輪廓,在氤氳的香氣與溫柔的撫觸中,一點點變得柔和。

從那一夜起,林婉音便有意識地、不著痕跡地引導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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