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嬌寵:冷峻長官的現代小嬌妻》第82章 講台血痕(1)

作者:天使大神·6個月前

那粗陶小瓶靜靜立在蘇文妝臺的暗影裡,像一簇幽暗的火苗,灼燒了她一整夜。

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青灰時,她聽見了隔壁房門開啟的聲響,熟悉的、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沿著走廊向廚房移動。毛鏡昭每日早起,必要先煮一壺開水,灌滿那隻隨身攜帶的玻璃水瓶,才肯出門。

她的心跳驟然如擂鼓。

壺底與水接觸的滋滋聲從廚房傳來,像某種催促。蘇文猛地起身,抓起那個陶瓷瓶,瓶身在她汗溼的掌心裡滑膩如活物。她悄無聲息地閃進廚房。

壺嘴正噴出白色蒸汽,水將沸未沸。那隻舊的玻璃水瓶,杯口有一圈細微的磨損,就放在灶臺邊緣。洗手間傳來他洗漱的聲音。

蘇文提起水壺,滾燙的水柱衝入杯中,騰起一片白霧。她拔開瓶塞時,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本該只取指甲蓋那麼一點,龍婆的叮囑在耳邊迴響。

可過度緊張讓她的手腕猛地一痙攣!

“噗”一聲悶響,小半瓶灰褐色的粉末傾瀉而出,瞬間在熱水中溶解、翻滾,消失不見,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草木腥氣。

蘇文的臉“唰”地失了血色。腦子一片空白。

倒掉!快倒掉重灌!

她剛伸手去端那水杯,指尖即將觸及溫熱的玻璃壁時,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你在這裡做什麼?”

毛鏡昭站在廚房門口,頭髮微溼,額髮有幾縷貼在額角,臉上還帶著冷水激過的清醒痕跡。他的神情是一貫的疏淡與審視,目光掃過她慌亂的臉,落在她尚未來得及收回、懸在水杯上的手——那手指正不受控制地輕顫。

時間彷彿在蒸汽裡凝固了。蘇文喉嚨發緊,指尖冰涼,那句“我給你裝了水”在舌尖滾了又滾,卻吐不出完整字句。最後只化作一個僵硬又莫名帶著些期冀的動作,將水杯稍稍往前推了半寸,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前的顫抖:

“夫君……水、水裝好了。”

毛鏡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過來,身上帶著清冽的皂角氣味,卻無一絲暖意。他沒有多看她一眼,似乎只是趕時間,伸手便拿過了那隻玻璃水瓶,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冰涼的指節。

“不必。”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塊浸過井水的石頭,“我的事,你以後都不必管。”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瓶中微微泛著可疑渾濁的水。

說完,他拿著那瓶水,轉身便離開了廚房。

蘇文僵立當場,面無人色。耳邊只剩自己狂亂的心跳,和灶上銅壺最後那一縷嫋嫋消散的、絕望的餘溫。

滬江大學的課堂裡,晨光透過高高的玻璃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格。

毛鏡昭站在講臺上,一身淺褐色粗花呢西裝隨意敞著,襯衫領口鬆了兩顆紐扣,沒系領帶。袖子被他鬆鬆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這身裝扮讓他站在滿是長衫或嚴謹三件套的講臺上,顯得格外突兀,卻也奇異地貼合他周身那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他正在講“中西思想比較史”中關於“實用理性”的一課。

“中西之‘用’,核心不同。”他一隻手扶著講臺邊緣,聲音清晰平緩,“我們的‘經世致用’,最終指向的是人倫秩序的構建與穩固——修身、齊家、治國,是一套內在貫通的倫理實踐。”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臺下年輕的面孔,另一隻手隨意地插進西褲口袋裡。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不像在授課,倒像在與友人閒聊某個有趣的發現。

“而近代西方所展現的‘實用’,其驅動力更傾向於對客觀效率的追求,對自然力的系統性掌控。”他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系統化”三個字,筆跡流暢有力,“其背後,是將社會、生產乃至知識都視為可拆分、可最佳化、需協同的部件。個體在其中,需要找到明確的‘功能定位’,響應整體的‘執行需求’。”

說到此處,他流暢的論述告一段落。很自然地,他伸手從講桌一端拿過那個玻璃水瓶,拔掉軟木塞,仰起頭喝了幾大口。喉結在晨光中滾動,水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清晰可聞。

放下水瓶時,他的目光似乎比喝水前更清亮了些,甚至帶著一種異樣的、灼灼的神采。他接著丟擲了準備好的總結:“因此,我們今天所體驗的諸多衝突與迷茫,或許正源於此——一個由人倫關係織就的、講求‘名正言順’的舊世界,正遭遇一個由系統效率驅動、要求‘精準適配’的新邏輯的全面叩問。其間的隔閡,有時深刻到足以讓人產生一種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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