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笑了一下：“我跟了她們一段。”
陳紹衡眉頭微動：“你……跟洋人？”
林婉音笑了，推了他一下：“怕什麼，我又沒對她們做什麼。她們說她們的，我就遠遠跟著，看她們去哪兒、什麼時候出門、往哪個方向走。”
陳紹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她比他想象的還要……怎麼說，還要有主意。
林婉音卻忽然嘆了口氣：“卡德路上什麼都好，就是租金貴了點。前兩天我看中一個鋪子，位置大小都合適，一個月要西十塊呢。”
陳紹衡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哪間鋪子？我讓周明去談。”
林婉音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
陳紹衡眉頭微微一動：“怎麼？”
林婉音眨眨眼：“你去談，那不成土匪了？”
陳紹衡愣了一下。
林婉音笑著解釋：“你想啊，你讓周明去， 他是你副官，穿那身皮往人家門口一站，人家老闆敢不答應嗎？可答應了也是心裡不痛快，面上賠著笑，背後不知道怎麼罵呢。”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讓人家心甘情願跟你做買賣，以後才好來往。硬壓著人家點頭，那是土匪，不是買賣人。”
陳紹衡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那你自己去談？”
林婉音點點頭：“當然我自己去。價錢我都打聽過了，心裡有數。”
她把本子往前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給他看：“我問了隔壁幾家鋪子的租金，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大小，都是三十五六塊。那家要西十，是看我面生，想抬抬價。我回頭跟他磨幾天，三十五六塊應該能拿下。”
陳紹衡低頭看那本子，上面不僅記著租金，還記著“老闆姓孫，徽州人”“說話和氣，但眼睛會算賬”“店裡生意一般，可能急著租出去”之類的小字。
他抬起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跟他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他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人流量、進店率、市場調查。這些詞他從來沒聽過，可她說起來，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抵在她發頂，沒說話。
林婉音被他摟著，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這男人每個月領的軍餉，除了交一部分給公中，剩下的都在他自己手裡攥著。有多少她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她眼珠轉了轉，往他身邊又湊了湊，挽住他的胳膊，聲音軟軟糯糯的：“阿衡，你有沒有興趣……做個投資？”
陳紹衡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什麼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