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老爺子?你跟你母親也鬧過矛盾嗎?”
凌曜搖了搖頭:“矛盾談不上,是另外一些問題。”
田甜追問道:“什麼問題?”
凌曜的目光望向車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田野,緩緩開口,感傷道:
“我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事情,進過監獄,被關了幾天,出來之後,我回到家,我母親一看到我,就哭著抱住我,說看見我沒事真好,那時我因為一些事決定去投軍。”
田甜聽到這裡,忽然打斷了他:“等等,老爺子,進過監獄的人還可以參軍嗎?”
坐在駕駛座上的許陽一聽這話,連忙開口打圓場,解釋道:
“田小姐,凌叔他是外國人,他所在的那個國家,法律跟咱們這邊不太一樣,進過監獄的人也是可以參軍的。
再加上他那時候所在的國家正處於戰亂時期,軍隊急需人手,所以稽核標準也就放寬了一些。”
凌曜看了許陽一眼,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下去,繼續說道:
“許陽說得沒錯,當我把參軍的想法告訴我母親的時候,她是堅決反對的。
她怕我出事,怕我死在戰場上,可我那時候心意己決,覺得自己應該去做這件事,我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出發。”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
“我站在門口,準備走的時候,我母親哭著看著我,但她沒有攔我,她就那樣站在門口,流著眼淚看著我。
我那時候心裡很難受,我原本想跟她說一些告別的話,想說‘媽,我走了,您保重身體’之類的話,但看到她那個樣子,那些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於是我轉過頭,就走了,我不敢再回頭看她,我怕我一回頭,就邁不動步子了。”
車內安靜了幾秒鐘。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迴盪。
凌曜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她己經不在了,鄰居告訴我,我走之後,她每天都坐在家門口,望著我離開的方向發呆,一首到她走的那一天,都是那樣的。”
田甜沉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凌曜輕輕撥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無法彌補的遺憾:
“我之前想跟她說的那些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田甜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老爺子,那你後悔去參軍嗎?”
凌曜沒有猶豫,堅定地回答道:
“不後悔,我當時的國家正處於混亂之中,總需要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麼,如果讓我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田甜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路。
田甜忽然抬起頭,開口對許陽說道:“許老闆,麻煩你調個頭吧,我不想去鎮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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