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琛書房那次，程峰對季舒韻說過，她殺死他不會被追究。
她可以殺死他。
除了謝老太太，季舒韻是第二個可以這麼對他的人。
除了謝老太太，也多了個季舒韻。
她們都得到了程峰的默許。
在乎與不在乎，他並不是現在才看清。
謝承珩紋絲不動，說話時那張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戴了一張空白的面具，在上面找不出一絲的痕跡。
程峰收回目光裡的審視，不管是對他的話，還是他此刻虛弱不堪的模樣，臉上毫無動容，帶著威壓和不容置喙的語氣近乎命令道，“既然你不能做到和她好好過日子，那就把她換了，娶你喜歡的那一個。”
對他娶章之雅這件事，他此時的態度，比那次隨口附和謝老太太時，更認真。
就像，當初逼他和季舒韻結婚時那般強硬。
病房裡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沉寂了幾分鐘，謝承珩嘴唇微動，聲音很輕很輕，“當年你要是同意我娶了她，現在你應該也能和她埋在一起了。”
謝明棠臨死之前，程峰答應過她，要看著他和季舒韻成家。
他唯一一次求程峰，跪在他面前，是為了退婚，也為了讓他同意自己和章之雅結婚。
如果那時同意讓他娶章之雅，之後所有的事情他都會認了，無論對與錯，他都會認下。
不會再和季舒韻有任何瓜葛。
哪怕沒有和季舒韻結婚，只要他有了一個自己滿意的家，程峰也算完成謝明棠交代的事情，可以安心去找她。
他很早就知道，程峰想去陪謝明棠。
也許，是在謝明棠嚥氣那一刻，也可能是，在她去世後的每一天。
程峰如果死了，最高興的會是謝老太太，她當天就會弔死在謝家祠堂，以死對謝家列祖列宗謝罪。
只剩下他了，沒有人在乎他……
程峰聽完他說的話，面色不變，之前和季舒韻打的那個電話，她已經先他一步說了出來。
當然，對於後一句話，他也沒有否認。
“現在同意也不晚。”程峰的語氣異常的強硬與冷漠，“至少娶了你喜歡的那個女人，不會死。”
說完，他沒有再留下，轉身走向門口。
“死了也挺好，能和你一起去見她，繼續過回曾經那幢房子裡的生活。”
謝承珩的聲音輕的像一陣風，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透出一種從身到心徹底的解脫。
程峰走到門口停下，沒有回頭，“我說的這些話，也是季舒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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