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寒風肆虐，凜冽的寒氣割得人臉頰生疼。
季舒韻站在離謝老爺子墓地十來米的距離，又一陣山風橫衝直撞，她默默把圍巾再往上拉，遮住鼻樑下的半張臉，隔絕刺骨的寒氣，隔著墨鏡，看著跪在墓前的老人。
她以為直接去祭拜謝明棠，但謝老太太強烈要求她和程峰先到謝家祖墳這裡，來了以後，又以他們兩個是謝家的外人，不讓他們參與祭拜，程峰和她什麼都沒有說，站到一旁，沉默看完全部祭拜流程。
從酒店出發到現在，過去快兩個小時，其他謝家的族人已經離開，只剩他們三人，以及各自的保鏢。
阿華提著手上的東西，原本站在她右側，感受到風又換了一個方向刮，走到了她左手邊，強壯的身軀擋住那陣陣寒風。
季舒韻的耐心被耗盡，本來是想觀察這兩人的相處，但今天，謝老太太說什麼程峰都默不作聲。
她撩開飄在額前的一縷髮絲，扭頭看向旁邊隔了幾步站著的程峰，問道，“可以去棠姨那了嗎？”
程峰聽出她語氣裡的不耐煩，看著她低聲道，“再等等。”
他的話音剛落，一聲痛苦的啜泣隨著寒風飄到了耳邊。
兩人一致看過去，謝老太太佝僂著身軀，手輕輕撫摸著謝老爺子的墓碑，痛苦流著眼淚，“是我對不起你們謝家……”
季舒韻看著這一幕，不知怎麼的，突然很慶幸，慶幸蘇嫻不會變成這樣。
她似乎明白了謝明棠將謝氏給了程峰的用意。
四周靜的只有狂風吹過的聲音。
謝老太太慢慢站起了身，轉過來面向他們，目光落到了程峰身上，眼神變得惡毒，“都是因為你！”
程峰雙手背到身後，對她說的這些話早已經習慣，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謝家的祭祀，上次是她不來，”謝老太太說著把視線移過去，看著季舒韻，臉上厲色加重，“這次是他不來！”
“他還是不是謝家的人，眼裡還有沒有謝家！”
“你生了他，你是他妻子，連人在哪都不知道，一個個都是廢物！”
她指著程峰，又指著季舒韻，站在謝老爺子的墳前，厲色斥責。
季舒韻雙手抱胸，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子，當做聽不到。
“你什麼態度！”謝老太太怒喝一聲，把矛頭指向她，“有誰結婚了還像你們這樣，沒一天安生，謝家不需要”
“那就讓他馬上離婚。”季舒韻打斷她的話，抬起手假裝掏了掏耳朵，冷聲道，“謝家僅剩的廢物而已，和他結婚我還嫌惡心。”
謝老太太沒想到她在謝家的祖墳前也如此大逆不道，氣得捂住心口，指著她， “你！你！你！……”
程峰一直靜默不動，意外地側目看向身旁。
除了他自己，能把謝老太太氣成這樣的，只有她了。
季舒韻懶得再留下和她吵，抬步離開，阿華帶著人跟了上去。
她順著小路一直走，哪怕走出他們的視線，仍能聽到謝老太太的罵聲。
程峰還留在那裡，只是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繼續面對謝老太太的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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