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椏的殘影隨風搖晃，斑駁錯落，淡淡撒到樹下的兩個人身上。
季舒韻和談敬杭，她說過沒有這場婚姻，會和談敬杭聯姻……
謝承珩半張臉浸在忽明忽暗的暗色裡，“你當初為什麼不放手？”
他語氣裡嘲諷的意味十足，“你做不到的事情，何必來要求我。”
院子裡沒有明亮的燈光，光線朦朧，程峰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因為我愛你母親。”
“你母親也愛我。” 這一句，說的時候，溫柔更甚。
談起謝明棠，他像是被柔光包圍，不同於以往的沉重，如今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和喜悅，靜了幾秒，他微微斂起了那抹柔意，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她不愛你，那你呢？你愛她嗎？”
一時間，空氣彷彿在一瞬間靜止了。
第一次有人問他，愛不愛季舒韻。
謝承珩握緊的手鬆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語氣冷硬，“離不離婚，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程峰雙手背到身後，不以為意輕笑一下，“只要我點頭，離婚證明天就能送到你們手上。”
謝承珩猛然看向他，眼神冷凝，五指隨之收緊，似在極力壓制著心底的暴虐。
他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幾天，蘇嫻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程峰神情平和看了他幾眼，轉回了身，重新背對著他。
前段時間，是他每天打電話找蘇嫻，現在，是蘇嫻每天追著給他打電話。
可能是季舒韻告訴了她什麼，大概怕他真的尋死，一走了之後把謝承珩扔給她照顧。也許也怕，他不在了，沒人能管住謝承珩。可能也是為了謝明棠，帶著些他們過去的情誼，讓他終於看到了謝明棠對他的感情……
她和他聊了很多，當然，她聊的最多的，還是謝承珩和季舒韻的婚姻。
“她現在婚姻美滿，也想讓她的女兒有個好的結局。”程峰緩緩說道，“她希望你們過年前把婚離了，讓我來和你好好說一說。”
是說，而不是勸，蘇嫻很清楚，就算謝承珩不同意，程峰也能一錘定音。
謝承珩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你答應了？”
程峰沒有急著回答，安靜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說道，“她和我提了你母親的很多事，你最明白，我對和你母親有關的一切，向來拒絕不了。”
“除非我死了。”謝承珩眼眸變得猩紅，在夜色中，瞳底浮起一抹野獸的幽暗冷光。
他不可能離婚。
“噢？”程峰轉回頭，上下掃視了他一眼，不在意地笑笑，“你當初要退婚娶那個女人，也這麼說，不是活到了現在？”
謝承珩像是被他的話噎住，死死抿緊唇，沒有說話。
“拿死來威脅我，沒有用。”程峰淡然冷笑，“威脅季舒韻，更沒有用。”
當初不管他如何以死相逼，程峰都不同意退婚，季舒韻，她只會讓他趕緊去死。
謝承珩慢慢垂下了眼睫，手掌漸漸收緊，彷彿能聽到關節處發出的微弱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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