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跟過來的張君寶。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碗還沒動過的麵條，訕訕地道：“那個……貧道也還沒用飯呢……”
金默抬眼，看著這道士袍袖沾灰、臉上還帶著自己揍過的痕跡、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樣，心裡一陣膩歪，剛提起的胃口頓時消了大半。
“……我算知道你為什麼娶不到郭襄了。”
就這形象，人家小東邪郭襄好歹是桃花島的千金，能看得上你才真是活見鬼了。
“呃…你、你連這個都知道？！”張君寶臉色猛地一僵，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心中的驚駭如同翻江倒海。這隱秘的心思，他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這莽漢如何得知？
“關你屁事！”
金默沒好氣地打斷他的驚疑，根本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張君寶卻不依不饒，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探究：“那你……你方才揍我，是因為‘天寶’嗎？”
他似乎認定了這兩者之間必有聯絡。
“關他屁事！”
金默的回答依舊粗暴，“想揍就揍了，需要理由？”
他的邏輯簡單首接，讓張君寶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竇娥又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從廚房出來。一眼看到桌上多了一個陌生道士，而且觀其形貌舉止，與這粗魯漢子似乎並非一路，卻又同桌而坐。她眼神微微一縮，捧著碗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顯然也意識到，家中來的不是普通的惡客，怕是遇到了更難纏的“強人”。她低眉順目，將麵碗輕輕放在桌上，不敢多言，便要退下。
“那我……吃了哦？”
張君寶看著眼前香噴噴的麵條，嚥了口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金默，像是在請示。
“吃你的，關我屁事！”
金默的注意力己經不在他和麵條上了。他的視線落在了正欲轉身離開的竇娥身上。
燈光下，竇娥一身素淨衣裙，體態豐腴，珠圓玉潤，與想象中悽苦瘦弱的形象相去甚遠。尤其顯眼的是，她肩上還搭著一條顏色頗為鮮豔的紅巾，這裝扮……竟與後世戲曲舞臺上的那個經典形象隱隱重合。
這就是那個要血濺白練、六月飛雪的竇娥？
金默心裡那股荒謬感再次升起。
他看著這個生活優渥的“富太太”，再想想她許下的那個要拉上無數無辜百姓陪葬的“誓願”。
“你給我站住！”
金默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叫住了正想退往內室的竇娥。
竇娥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有謹慎，卻並無太多小戶女子的驚懼，眉宇間反而透著一絲被冒犯的厭惡。
“公子有何見教？”
語氣疏離而剋制。
“我想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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