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竇娥”沒有說話。
她眼神渙散,水光瀲灩,失了焦的瞳孔裡只剩下本能的渴求。
一隻手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攥住草原娥的手腕,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按向自己心口。
“給我……”
這聲喘息都是溼潤的。
這是被烈藥燒的沒理性的小龍女。
草原娥如遭電擊,彷彿手心觸及的不是人體,她驚惶地向後縮手,試圖掙脫。
可她那點微末力氣,怎敵得過古墓派傳人的擒拿?手腕如同被鐵箍鎖住,非但沒能抽回,反而展開了拉扯,越拉越慌。
她那經歷過這個,人都快哭了。
“救、救我……”
草原娥倉皇地轉向母婦蓉求救,聲音裡帶了哭腔。縱然平日不太對付,但此刻她唯一能指望的,便是這群“假竇娥”令人歎服的急智。
“你呀!”黃蓉見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對這種笨拙的純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上前一步,手法精巧地一捏一卸,便掰開了小龍女緊扣的手指,順勢將一根翠綠的黃瓜塞進她空虛的手中。
——經驗之談。這一百多個黃蓉裡,曾有西十餘人中過類似的藥物。應對流程早己標準化:若黃瓜無效,便只能請出小擀麵杖了。
“怎、怎可如此……有傷風化……”
一旁的竇娥看得目瞪口呆,臉頰燒得滾燙,從此再也無法首視黃瓜這種蔬菜。
一會兒,定要將園裡那些剛結出的黃瓜秧悉數鏟了才好。
她暗自下定決心。
“不如此,莫非看著她活活憋死不成?”黃蓉語氣平淡,反問得理所當然。
“死……亦未嘗不可……”草原娥聲音雖輕,字字卻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一般硬。
其他娥下意識點頭。
失了貞潔,難道不該以死明志麼?這道理,天經地義。
“那你,”黃蓉倏地轉過臉,目光冷冽,“怎麼不去死?”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猝不及防地捅破了那層名為“天經地義”的窗戶紙。
“那便死給你看!”
草原娥像是被這句話燙傷,又像是終於找到了踐行信仰的出口,轉身便朝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邊走去。
步子邁得又快又穩,竟帶著幾分殉道般的決絕。
她們能在被擄至此的絕境中撐到今日,全因這裡與世隔絕,沒有那些刺人的目光與蜚短流長。生存的危機如懸頸之劍,逼得人只能向前看,顧不上回頭自憐。
可黃蓉的話,偏偏就是那最致命的一種“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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