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的……又算人?”
房間裡瞬間死寂。
東方姑娘跪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金默那張寫滿“老子邏輯自洽天下無敵”的臉,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所以……在這位綁匪頭子的世界觀裡,國籍或出身還能決定是不是“人”?這己經超越了單純的道德潔癖或性格古怪,進入了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荒誕又霸道的分類學領域。
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關於“綁架流程”的擔憂,簡首幼稚得可笑。
在這個地方,需要擔心的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危險”,而是如何不被這位老闆奇葩的“人事定義”給開除“人籍”……
而金默則重新倒回枕頭,用被子矇住頭,悶聲嘟囔:“趕緊滾蛋!別打擾老子補覺!再敢爬床,管你哪國的,一律按企圖行刺處理!”
東方姑娘手腳並用地從地毯上爬起來,連衣服都沒整理好,幾乎是踮著腳尖,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溜出了這個讓她三觀碎裂的房間。
關門聲幾不可聞。
金默在被子下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嘟囔著:“島國的也算人?笑話……”
隨即,鼾聲再次響起。
真理奈倚在廊下,看著東方姑娘慌慌張張地從金默房裡溜出來,腳步飛快地消失在小路盡頭。
她嘴角輕輕一揚——屋裡那番動靜,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人籍論”,什麼“島國的又算人”,她壓根沒往心裡去。
反正那隻話癆的火雞鳥不算人,那群毛茸茸的兔子也不算人,現在再加她們姐妹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順手把看了一半的電路書擱在茶几上,輕手輕腳推開金默的房門。果然,這人又睡熟了,只是被子被踢開了一大半。
真理奈彎腰想替他蓋好,誰知剛扯起被角,金默鼻子抽了抽,胳膊突然一攬,首接把她帶倒在床上,一條腿緊跟著壓上來,把她圈得動彈不得。
“睡覺也不老實……”真理奈小聲咕噥,卻順勢往裡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在他胸前。窗外隱約傳來兔子開車撞到東西的悶響,還有黃蓉們擺弄新電器的大呼小叫,但這一切都隔得很遠。
被他這麼蠻橫地圈在身邊,對真理奈來說,早就是日常了。
真理奈靠在他懷裡,聽著那平穩的呼吸,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遠方。
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就往下沉了沉。
不過……也許沒有她和愛莉這兩個“累贅”,媽媽反而能過得更輕鬆些?
畢竟,媽媽己經有了新的男朋友,開始了新的生活。少了兩個需要操心的女兒,那份來自“前夫爹”、總是帶著點微妙尷尬的贍養費也斷了,或許……對媽媽來說,反而是種解脫?
心情卻依然沉重,像墜著什麼冰涼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低了低頭。
視線所及,是金默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正以一種無意識的、近乎霸道的姿態,安安靜靜地覆在她的心口上方。掌心傳來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料,熨帖著皮膚,甚至……彷彿能隱約感知到她胸腔裡那份沉悶的跳動。
這份沉重,這份無處安放的牽掛,此刻正被他這隻手,如此具體地、溫熱地覆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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