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錢塘縣酒樓，雅間。
“李捕頭，來來，坐！今日不談公務，只敘閒情，喝點兒！”
金默滿臉堆笑，熱情地將李公甫讓到上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絡。金默看似隨意地挑起話頭：“李捕頭，瞧您這沉穩氣度，成家立業有些年頭了吧？”
李公甫臉上己有了三分酒意，笑著比了個手勢：“嗨，是有年頭了，算下來，七八年啦！”
“哦？”金默眉頭微動，身體前傾，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那……府上的小公子，想必都開蒙讀書了吧？虎父無犬子啊！”
李公甫笑容淡了些，擺擺手，聲音低了下去：“咳，這個……還沒呢。”
“還沒？！”金默瞬間提高聲調，彷彿聽到了天大的奇聞，眼睛在李公甫身上掃了幾個來回，“這怎麼能行？李捕頭，您這堂堂七尺男兒，該不會是……您自個兒不太行？”最後幾個字壓得極低，眼神卻意有所指。
“誰、誰不行了？！”李公甫像被針紮了，酒醒了一半，猛地一拍胸膛，“金兄你看我這身板！倍兒棒！前幾日抓賊，我一個箭步上去，右手橫掃，下盤掃趟，兩賊應聲而倒！”
“可你沒娃。”
“我、我家傳刀法，耍起來水潑不進！不信我耍給你看！”
“你沒娃。”
“我、我是衙門裡公認的好手！六十斤石鎖，一手一個，舞得風生水起！”
“你沒娃。”
“……那、那是緣分未到！”李公甫被噎得滿臉通紅，憋出這麼一句。
金默慢悠悠呷了口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推心置腹”：“呃……李捕頭，恕我首言。這緣分未到，嫂夫人……就沒想著替你張羅一房妾室，開枝散葉？這子嗣可是大事啊。”
李公甫立刻搖頭，語氣堅定：“我與內人情比金堅，何須旁人！”
“真的？”金默挑眉，眼神里帶著探究。
“真的！比真金都真！”
“那嫂夫人沒張羅給你納妾？”金默又問，問題繞了回來。
“我們夫妻情比金堅！”李公甫加重語氣。
“那嫂夫人，沒、給、你、納、妾、嗎？”金默一字一頓，清晰重複。
李公甫有些惱了，聲音拔高：“我們夫妻感情好得很！！你這人，聽不懂話嗎？！”
“是李捕頭你沒聽懂呀！”金默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你口口聲聲情比金堅，對嫂夫人好。可嫂夫人嫁你七年無所出，按常理，若真心愛你、為你好、為你李家香火計，難道不該主動為你納妾延嗣嗎？她什麼都不做，這難道不是……”
他故意停頓，看著李公甫驟變的臉色，緩緩吐出誅心之言：
“這難道不是說明，她其實……並不那麼愛你嗎？”
“你！你胡說什麼！”李公甫霍地站起，臉色漲紅，拳頭捏緊，“她不愛我，她能愛誰？！我們多年夫妻，相濡以沫……”
金默迎著他憤怒的目光，毫不退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輕輕吐出幾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李公甫耳邊：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