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或者把那個姓許的給我休了!三天內我要是看不到結果,我就弄死許仙!”
金默撂下這句話,轉身離去,雅間裡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那箱刺眼的銀元寶。
這世道,似乎總是如此——老實人,活該受欺負。
你看那白素貞,去觀音跟前拜一拜,求子,一次就中。
許嬌容在佛前跪了不知多少年,蒲團都快磨穿了,肚子裡依舊沒個動靜。
白素貞作惡,偷盜庫銀、水漫金山,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最後,她成仙了。
許仙糊塗一輩子,軟弱、沒擔當,遇事就躲,全靠女人和姐夫收拾爛攤子,最後,他也跟著成仙了。
李公甫行善,當個捕頭兢兢業業,養著妻子一家,幫著不成器的小舅子,對街坊能幫就幫,最後,他得到了絕後。
這是個錯誤的世界。
邏輯崩壞,賞罰顛倒。
李公甫在空蕩蕩的雅間裡呆立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日頭都偏斜了。
他終於動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顫抖著伸出雙手,抱住了桌上那箱沉甸甸、冷冰冰的銀元寶。
銀子很重,壓得他脊背都彎了些。他抱著箱子,腳步踉蹌,失魂落魄地往家的方向挪。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揹負著巨大秘密和選擇的囚徒。
金默有句話說錯了。
他以為流言蜚語能壓垮李公甫,或者壓垮許嬌容。
他錯了。
當年李公甫娶許嬌容過門,是連著她那拖油瓶弟弟許仙一起娶回家的。一個捕快,俸祿微薄,要養一家三口,還要供小舅子讀書學醫,這些年受的白眼、聽的閒話還少嗎?
他早扛過來了。
許嬌容也不是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臉皮薄的大家閨秀。她是個能在市井中把弟弟拉扯大、能為了弟弟跟人叉腰對罵的潑辣婦人。潑婦的抗壓能力,遠比金貴小姐要強得多。
流言蜚語?
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李公甫真正頂不住的,是“李家有後”的誘惑。
那箱銀子買的不是妾,是李家的香火傳承!
許嬌容真正頂不住的,是“失去許仙”的恐懼。
許仙不是弟弟,許仙是許家的香火傳承!
一個要“後”,一個也是要“後”。
這才是這對看似平淡夫妻底下,最真實、也最脆弱的軟肋。
……
。人燻風暖,好正,湖西的後午日春
”!——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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