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摸出根菸叼上，“咔”一聲擦亮火摺子，橘紅的火苗在薄暮裡跳了跳，“我己經沒那‘看不見’的資格了。”
“勿以善小而不為？”錢花花找了個貼切的詞。
“不，”金默吐出一口煙，白霧散進湖風裡，“不分大小，看見了就得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咱，就是幹這個的。”
沒遇上，那是機緣未到；可要是明明撞見了還裝瞎——那和從前那些閉目塞聽、明哲保身的“規矩”，又有什麼分別？
錢花花沉默地划著槳，水聲潺潺。
片刻，她忽然覺察到什麼，扭頭朝船艙望了一眼——
“嗯？人呢？”
唐婉方才坐著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去尿尿了！”顧小草舉起手，聲音清亮亮地迴盪在湖面上。
“……”
金默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媽的。”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著一股子荒謬又無奈的躁意。
“那是靈泉空間——不是隨身廁所！”
“大家都這麼用。”
錢花花肩膀抖了一下，難得沒繃住那張冷臉，墨鏡都快滑下來了。隨身星球裡那幫傢伙，十個有八個把空間能力的第一用途開發成了“隨時隨地解決內急”，靈泉空間當移動廁所？基操勿六。
“笑個屁……”金默叼著煙，語氣憋悶，感覺自己的高階“福利”遭到了靈魂層面的玷汙。
他一轉頭，看見顧小草還一臉“我姐真聰明無師自通”的驕傲樣，頓時更來氣，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
“爹？”顧小草捂著頭頂，大眼睛裡全是無辜和問號，“為啥打我？”
“為啥？”金默簡首要被這缺根筋的閨女氣笑，“吃喝拉撒，你既然認了要養她，就得從頭教！這就叫負責！”
“尿尿還要教？”顧小草更茫然了，這不是生下來就會的事兒嗎？
“廢話！”金默太陽穴跳了跳，“不得擦一下啊？她有紙嗎？知道怎麼用嗎？古今衛生大不同懂不懂……”他說到一半，自己都覺得跟個幾歲孩子掰扯這個太魔幻，煩躁地擺了擺手。
錢花花適時伸手，把他往後一拽。
“劃你的船去，”她言簡意賅，接管了局面，“我來。”
金默如蒙大赦，立刻扭頭專心對付船槳，彷彿那槳是世界上最精妙的東西。
於是，當唐婉紅著臉、心神不屬地靈泉空間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顧小草端端正正地坐在船板上，懷裡像捧寶貝似的抱著一大堆東西——幾卷雪白柔軟、從未見過的“紙”，幾個小巧玲瓏、色彩鮮豔的扁平“盒子”，甚至還有一小瓶晶瑩剔透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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