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們去加列家。”金默撓了撓頭，“特麼的，這姓真拗口……加列家那邊現在估計血流成河，正好，讓這些女人去收拾收拾。權當是……勞動改造第一步吧。”
唐婉定了定神，走上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但堅定：“姑娘們，且隨我來。”
然而，回應她的並非想象中的感恩或解脫。
一個看起來是老鴇模樣的女子立刻上前，臉上堆起職業化的諂媚笑容：“大人要幾人？是要嘴甜會哄人的，還是要身段模樣好的？是會彈唱跳舞的，還是……夠風騷懂情趣的？”
她話音一落，那群原本哭哭啼啼、驚慌失措的女子，竟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本能，迅速而自發地按照“功能”分成了幾隊：一隊努力擠出最燦爛的笑容，一隊挺胸抬頭展示傲人身材，一隊做出弱柳扶風的嬌柔姿態，還有一隊眉眼含春，姿態撩人。
伺候人，她們早己被訓練成了條件反射般的“專業”。
唐婉呼吸一滯，但還是堅持道：“都來，去加列家。”
“加列家？”那領頭女子笑容一僵，其他女子也騷動起來。
“那邊不是在……殺人打架嗎？我們去做什麼？”
“我、我腿腳不便……”
“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
“大人，我們只會伺候人，伺候誰都成，您給個痛快話，去哪兒都行，就是別讓我們去幹粗活兒呀……”
唧唧喳喳的聲音匯聚成一個明確的資訊：她們寧願“接客”，也不願意去“幹活”。
“……”唐婉徹底懵了。
這和書上寫的、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她們不是受盡欺凌、苦不堪言的可憐女子嗎？不是應該慶幸脫離火坑、渴望新生嗎？怎麼……反而對那火坑產生了依賴，甚至抗拒改變？
她哪裡知道，長期的壓迫與馴化，早己扭曲了人的心智。最初的痛苦麻木後，那畸形的“舒適區”便成了逃避更艱難改變的牢籠。躺著掙錢，似乎比站著流汗，更容易忍受。
墨跡了半天，她連勸帶拉，也沒能把這一百多人帶出幾米遠。低聲的抱怨、推諉、哀求匯成一片嗡嗡聲，讓她心煩意亂。
唐婉的眉頭越皺越緊。
難道……這些女人，真的是天性淫賤，不知廉恥嗎？
按這個世界的標準，按她所知的禮教，這分明就是自甘下賤！
可真是這樣嗎？
肯定不是！
她忽然想起老闆看這些女子時，那平淡卻篤定的眼神。再想起當初，老闆把自己從陸游那個漩渦裡一把拽出來的情景。
當時的自己，不也困在“從一而終”、“溫良恭儉”的桎梏裡，覺得那才是“對”的嗎？在老闆眼裡，那時的自己，和眼前這些困在“接客”思維裡的女子，是不是一樣的愚昧、一樣的可憐、一樣的需要被強行拉出來？
一股明悟和決絕湧上心頭。
另一邊，金默正打算跟納蘭嫣然告辭，葛葉卻死活拉著不放，話裡話外都是“金公子一日掃平加列、重創蕭家，己是烏坦城無冕之王，怎能不留下主持大局、接受慶賀”，擺明了想借他們的勢，甚至拉攏他們。
金默本來也琢磨著在這個世界弄個據點，烏坦城背靠魔獸山脈，資源豐富，正好能補充隨身星球的物種和材料庫。接手這座城，似乎也不錯。
這邊，唐婉的眼神堅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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