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所有的嗡嗡聲。
唐婉一掌扇在那巧舌如簧的領頭女子臉上,力道控制得剛好,既不會致命,又足夠疼痛和羞辱。那女子驚叫一聲,口鼻瞬間滲血,踉蹌著摔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溫言細語的“大家閨秀”。
所有女子都嚇呆了,瞬間鴉雀無聲。
唐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清晰而冰冷,不再有半分猶豫:
“走。”
“去加列家。”
“現在。”
女人們瞬間站首了身體,低眉順眼,再不敢有半句推諉。
這是被打出來的習慣,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不捱打時,能偷懶就偷懶,能推諉就推諉;一旦捱了打,立刻變得無比“聽話”。
隊伍很快排好,沉默而迅速地開始向外移動。唐婉走在隊伍側旁,目光掃過,看到誰腳步遲疑、眼神閃爍,便毫不猶豫地抬手,往那人後腦勺或肩膀上“啪”地扇一巴掌,捱打的女人渾身一抖,立刻加快腳步,不敢再有絲毫拖延。
金默在不遠處看著,嘴巴微張,有點懵。
他看看那邊拿著衝鋒槍噠噠噠的顧小草,又看看這邊面無表情、抬手就扇人的唐婉,心裡咯噔一下。
等等……
你是我千挑萬選找來的“形象大使”啊!
指望著你給大家樹立個溫婉知性、講道理的好榜樣呢!
我還想讓星球上那幫傢伙都學學你這大家閨秀的儀態風範!
你怎麼……
開始學起我們這幫“糙人”的作風了?!
他彷彿看到自己心中那個完美的“文化標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顧小草的拆遷風格和錢花花的物理超度風格給……帶歪了。
加列家族的駐地佔地極廣,幾乎佔了烏坦城三分之一的區域。從氣派的大門開始,映入眼簾的便是橫七豎八的屍體,血跡尚未乾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斷壁殘垣,破碎的兵刃,顯示著不久前這裡經歷了一場怎樣的“風暴”。
按照尋常故事的路子,主角殺穿這裡後,要麼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要麼開始搜刮戰利品,或者接受倖存者的跪拜。至於這一地狼藉和屍體如何處理?作者通常一筆帶過,或者乾脆不提——誰在乎呢?爽就完了。
但咱們這兒,不行。
金默看著那上百號戰戰兢兢、卻又在唐婉“督促”下開始笨拙地收拾殘局、搬運屍體的青樓女子,又看看遠處錢花花正指揮著顧小草用巨劍“清理”過於礙事的建築殘骸,忽然覺得有點頭疼,又有點……荒誕的合理。
專挑別人不寫的寫。
專挑別人不管的管。
殺人很簡單,一把劍,一顆子彈,甚至一句話。
難的是殺人之後。
是這一地的屍體要有人收,是這破碎的家族產業要有人接手,是這些原本依附於這個家族、現在茫然無措的人要有人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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