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聞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喲,懂得還挺多呀。這些,很多普通人都不一定清楚。”
小玩子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小驕傲:“我是文物專家!不是小偷!”她試圖強調自己的“專業”身份。
“哦,”金默點點頭,從善如流,“熟知歷史,小偷輔助技能。沒毛病。”
小玩子:“……”她氣得想咬人。
金默不再理她,對唐婉繼續道:“再加一條:傳旨,廢除大明所有世襲賤籍制度!包括但不限於軍戶、匠戶、灶戶、樂戶、丐戶……等等。即日起,所有原屬賤籍之人,自動轉為民籍,享有與普通百姓同等權利,可自由擇業、遷徙、科舉。原有負擔(如軍屯、匠役等)如何轉換,由內閣會同各部詳細議定,同樣三日內拿出章程。”
唐婉筆走龍蛇,記錄得飛快。
小玩子徹底傻眼,指著金默,手指都在發抖:“你、你……你根本做不到!!阻力太大了!那些勳貴、官僚、地主,還有軍中將門,誰會答應?!你這是要動所有人的蛋糕!你會被……”
“會被怎樣?”金默打斷她,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平靜得可怕,“推翻?暗殺?清君側?”
“他們可以試試。”
“看看是他們的刀快,還是咱的道理硬,還是……”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房樑上那盞光芒微弱的燈籠,意有所指,“咱從老朱內庫裡搬出來的金銀,更能收買人心。”
“再說了,”金默轉身,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些事,不是看能不能做到,才決定做不做。”
“而是該做,就得做。”
“無非是,做得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是流一點血,還是流很多血。的區別而己。”
他回過頭,對小玩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竟顯得有些刺眼:
“你覺得,咱是怕流血的人嗎?”
小玩子看著他,又看看旁邊記錄旨意、眼神發亮的唐婉,再看看始終沉默、眼神複雜的馬秀英,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房樑上那盞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又頑強閃爍著的燈籠……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金默卻沒再看她,轉身對一首安靜記錄、此刻眼中也難掩震撼的唐婉吩咐道,聲音清晰,不容置疑:
“唐婉,記。”
“傳令隨身星球,讓雪嵐立刻過來。讓她從‘小草軍團’裡,挑一千個最能打、最聽話、思想最……呃,最‘根正苗紅’的姑娘帶過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裝備帶齊。告訴她們,來大明,出趟外勤。”
“任務就一個——”
金默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宮殿,彷彿穿透牆壁,看到了整個南京城,看到了江南的煙柳畫橋,看到了北方的烽火邊關,看到了這個龐大帝國肌理深處,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和吃人的規矩。
他一字一頓,吐出命令:
“把大明,從上到下,從裡到外——”
”。遍一犁“
”。埋的埋該,拆的拆該,砸的砸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