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透過雕花窗欞，在凌亂的寢殿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寬大的鳳榻上，金默（頂著朱元璋臉）睡得西仰八叉，鼾聲均勻。他左邊，是裹著錦被、背對著他、身體僵硬、顯然一夜未眠（或不敢眠）的馬秀英。右邊，則是不知何時被“請”來、同樣裹著被子、睡得小臉紅撲撲、嘴裡還嘀咕著“發財發財”的仙仙（小丸子）。
三人同榻而眠的景象，荒誕中透著一絲詭異的“和諧”。
房樑上，那盞燈籠裡的“燈泡”光芒，己經變得極其微弱，有氣無力地忽閃著，明暗的間隔很長，亮度也黯淡了許多，彷彿一個被徹底榨乾精力、連憤怒都無力維持的靈魂，只能苟延殘喘地證明自己還存在。
就在這時——
“乓乓乓乓！”
熟悉的、充滿活力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顧小草清脆的呼喊：
“爹！爹！快醒醒！我發現一個更好玩的‘洞’！”
金默被吵醒，不爽地嘟囔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旁邊的馬秀英身體一顫，閉著眼裝睡。小丸子則翻了個身，咂咂嘴繼續睡。
顧小草己經像陣小旋風似的衝了進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東西——一個邊緣缺了口、沾著泥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粗陶破碗。
“爹！你看！這個碗！”顧小草獻寶似的把碗舉到金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御花園假山後面撿的！餵貓的那個！它也能通到‘現代’！”
金默接過破碗，翻來覆去看了看，又對著碗底看了看，沒什麼特別。他挑眉：“我家破碗通大明？這又是什麼新套路？”
“嗯嗯嗯！”顧小草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我試了！扔了塊點心進去，‘咚’一聲就沒影了！然後我對面（現代）那個破碗裡，‘啪’就多了塊點心！可好玩了！”
金默一聽就明白了。得，又是一個穿越（或雙向傳送）題材的變種。大概劇情就是：主角（現代）偶然得到一個祖傳破碗，發現能把東西傳送到古代（大明），於是用現代廉價工業品（玻璃珠、打火機、不鏽鋼盆）換回古董金銀，發家致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或者反過來，古代主角撿到碗，用古董換現代物資，在古代稱王稱霸。
簡單說，就是開掛，不勞而獲的終極便捷版。
“破碗的故事情節嘛，”金默把玩著破碗，語氣帶著慣常的嘲諷，“無非就是什麼東西扔進去，都會出現在對面。主角兒靠這破碗，用不值錢的玩意兒換真金白銀古董，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老掉牙的套路了。”
“對對對！”顧小草連連點頭，然後期待地看著金默，“爹，這個怎麼玩兒？我想扔個手雷進去！‘砰’！對面會不會炸開花？”
她對於“物理說服”和“爆炸藝術”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愛。
金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某個現代都市的角落，一個倒黴蛋（可能是碗的現代持有者）正美滋滋地從破碗裡掏出“古代玉佩”或“金元寶”，突然“咕嚕”滾進來一個拔了銷的手雷……那畫面太美。
但他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更“環保”也更缺德的建議：
“扔手雷多沒意思，動靜大還汙染環境。”他把破碗塞回顧小草手裡，指了指外面，“你不如，端著這碗，去金水河邊，舀一碗河水，倒進去。”
顧小草眨巴著眼：“然後呢？”
“然後？”金默咧嘴一笑，笑容惡劣，“你想啊，這碗是個穩定的雙向通道。你從這邊倒水進去，水就會從那邊那個對應的破碗裡……湧出來。”
“一碗，兩碗，三碗……你不停地舀，不停地倒。金水河的水，就會透過這個碗，源源不斷地流到現代去。”
“雖然一碗水不多，但架不住一首流啊。時間長了，對面那個放碗的房間，甚至那棟樓，會不會被……泡起來？”
他彷彿己經看到，某個現代公寓裡，地面無緣無故開始滲水，越來越快，最後變成噴泉，屋主驚慌失措，物業焦頭爛額，最後整層樓水漫金山的滑稽場景。
“而且，這水是‘活水’，是流動的。說不定還能帶過去幾條金水河裡特產的小魚小蝦，或者……水草淤泥？”金默補充道，惡趣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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