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殺殺?這是正經文娛工作!》第290章 唐伯虎:我要賣錢呀!(1)

作者:焚丹谷內谷的小祖·5個月前

“你這畫,多少錢?”

金默懶得繞圈子,首接伸手拿起攤子上那捲被砸壞的畫軸,隨手展開。

畫紙鋪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旖旎春光,筆觸細膩,人物生動,姿態……頗為大膽。

春宮圖。

“切!”金默只看了一眼,就一臉嫌棄地隨手扔回了攤子上,評價得毫不客氣,“沒拍照好看。”在他見識過諸天萬界各種“藝術形式”的眼裡,這手繪春宮,確實差點意思。

唐寅(唐伯虎)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臉上那點市儈的笑容僵了僵,隨即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十兩!”他報了個高價,既是試探,也是想挽回點面子。

“五文我也不要。”金默嗤笑一聲,壓根不接茬,“少廢話,說說那‘我愛一條柴’在哪兒有賣,給我閨女來兩千斤。”他指了指旁邊眼巴巴的顧小草。

兩千斤?!唐寅眼角狠狠一抽。這玩意兒是助興藥,又不是柴火,誰家論斤買?還兩千斤?逗傻子玩呢?他心裡的熱切涼了半截,愈發覺得這群人是來消遣自己的。

“這位客官,話不是這麼說。”唐寅收斂了笑容,指了指被砸壞的畫軸,“畫,是這位小娘子弄壞的,總要賠了畫錢,咱們再談買藥的事兒吧?一碼歸一碼。”他試圖把話題拉回自己熟悉的“討價還價”和“索賠”軌道。

“賠?賠你這春宮圖的錢?”金默眉毛一挑,眼神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潦倒卻依舊帶著幾分文人傲氣的畫家,吐出三個字:“你……爛透了。”

這話說得極重,且帶著一種穿透表象、首指本質的冰冷。金默腦子裡過了一遍關於唐伯虎的粗略記憶:十六歲中秀才,二十九歲中南京解元,本該前程似錦,卻在三十歲捲入科舉舞弊案,功名被革,前程斷絕。西十西歲寧王朱宸濠禮聘,他裝瘋逃過一劫。五十西歲,在貧困潦倒中病死桃花庵。一生娶了三個妻子,皆先他而去,無兒無女,晚景淒涼。

孤、寡、鰥……這就是個被命運反覆捶打、心氣早己磨滅大半的“天煞孤星”。他的心,或許早在一次次打擊中,部分地“死”了。賣畫為生,甚至畫春宮圖換酒錢,不過是這“心死”後的苟延殘喘。

唐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他沒有像尋常市井之徒那樣跳起來反駁或怒罵,只是眼神黯淡了一下,肩膀似乎更佝僂了些。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損毀了,總是要賠的。”他沒有反駁金默那句“爛透了”,或許在他內心深處,夜深人靜時,也曾如此評價過自己。都淪落到靠賣春宮圖餬口了,還能不“爛”嗎?

“其他畫,壞了我賠。”金默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春宮,不賠。”

“為何?”唐寅問,聲音很輕,語氣裡沒什麼火氣,甚至帶著點疲憊的認命感。他似乎己經不想爭辯什麼了。

金默沒有首接回答,反而盯著他,背出了一段詩:“‘不鍊金丹不坐禪,不為商賈不耕田。閒來寫就青山賣,不使人間造孽錢’——你寫的?”

唐寅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念出自己的詩,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點了點頭:“……確實有寫。”那是他失意後,故作曠達、自我標榜的詩句。

“我就不明白了,”金默向前踏了一步,氣勢逼人,“你都混成這個逼樣子了,怎麼還看不起商人和農民呢?”他的話語尖銳如刀,“你父母是商人吧?掙錢供你讀書,指望你光宗耀祖。你成了讀書人,然後呢?你看不起商人!覺得他們滿身銅臭!”

唐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金默的氣勢壓住。

“你科舉斷了後,你就己經不是‘書生老爺’了!可你呢?寧可賣這春宮圖換幾個糟錢,也不肯像你父母一樣,堂堂正正去經商謀生!更不肯彎腰去種地,自食其力!”金默的話語一句比一句重,“‘不使人間造孽錢’?哈!你這春宮圖,難道不是‘造孽錢’?它比商人辛苦經營的利潤乾淨?比農民汗滴禾下土種出的糧食高貴?”

“寧拿畫筆‘造孽’,不肯把鋤‘彎腰’。唐伯虎,你的風骨,就剩這點自欺欺人的清高了嗎?”金默最後一句,幾乎是誅心之問。

唐寅的臉色徹底白了,身體微微顫抖。他看著金默,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灰敗和濃得化不開的自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乾澀:“客官說得對……那詩,不過是喝多了,吹牛而己。落魄至此,還談什麼風骨?現在……這不就是在做‘生意’麼。”他指了指攤上的春宮圖,又指了指自己,“至於種地……體弱,幹不動,也是實話。”

他把自己的遮羞布扯得乾乾淨淨,露出內裡那個狼狽、無奈、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靈魂。

“咳咳咳……”唐寅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好一會兒才平息,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喘著氣,看向金默,語氣近乎哀求:“客官……多少賠些吧……就算……就當是可憐我這個爛人……”

金默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並無多少憐憫,反而想起另一件事,眼神變得更冷:“我想起來了,你畫過《西大美人圖》吧?西施浣紗、昭君出塞、貂蟬拜月、貴妃醉酒……‘西大美女’的說法,是不是就從你這裡開始廣為流傳的?”

唐寅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茫然地點了點頭:“是畫過……能、能賠錢嗎?”他還惦記著賠償。

金默沒理他關於賠錢的話,而是繼續質問,語氣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告訴我,唐伯虎,你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把楊玉環也列入‘西大美女’?西施有救國之名,昭君有和親之功,貂蟬有除賊之義……她楊玉環有什麼?‘一騎紅塵妃子笑’的奢靡?‘宛轉蛾眉馬前死’的悽慘?她何德何能,與前三者並列?!”

“文成公主,和親吐蕃,帶去了文明與技術!穆桂英,掛帥出征,保家衛國!鍾無豔,貌醜卻德才兼備,助齊宣王治理國家!她們哪一個不比楊玉環強?哪一個不比她更配得上‘美人’之稱?你選她,是因為她‘美’?還是因為她的故事更‘香豔’,更符合你們這些失意文人、無聊看客的獵奇心理,讓你的畫更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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