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的大名,在這個世界的春晚後臺,確實“如雷貫耳”——尤其是在去年春晚首播前幾小時,他帶著人強行闖入,硬生生把有關白素貞的所有節目全部掐掉,鬧得雞飛狗跳,差點開天窗。自那以後,“金默”兩個字就成了春晚導演組和某些特定節目演員的噩夢。
他一齣現,整個《貴妃醉酒》化妝間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唱貴妃醉酒的剛先生只覺得腦仁“嗡”地一下開始疼,捏著蘭花指的手都有些抖。
總導演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血壓和髮際線都在發出哀鳴。
聞訊趕來的安保人員看著堵在門口、扛著縮小版但依舊嚇人巨劍的顧小草,以及裡面那個神色平靜卻氣場駭人的金默,更是頭皮發麻,進退兩難——打?估計打不過。攔?怎麼攔?
“……”剛先生眼睜睜看著金默熟練地把他的化妝師“請”了出去(動作還算溫和,但不容拒絕),顧小草像門神一樣往門口一站,幾個穿著古裝或奇裝異服的女子(星球版楊玉環和三位慫貨精英)則好奇地開始翻看他的化妝箱、頭面、戲服,嘴裡還點評著“這個粉不夠細”、“這個頭飾太重了”、“這衣服料子一般”……他感覺自己的藝術生命和腦神經正在遭受雙重暴擊。
“《貴妃醉酒》,你別唱了。”金默開門見山,對剛先生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盒飯沒了”。
“為什麼?”剛先生強忍著火氣和不安,試圖講道理,“這是我精心準備的節目,弘揚傳統文化……”
“因為你被綁架了。”金默打斷他,給出了一個簡單粗暴到離譜的理由。
剛先生:“……”他噎了一下,想起去年的“白蛇事件”,試探著問:“……像去年一樣,綁架到零點以後嗎?”意思是節目被砍,人沒事?
“嗯。”金默居然點了點頭,還從兜裡摸出一包煙,熟練地磕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那副“我就是來通知你,不是來商量”的架勢,看得剛先生心涼了半截。
“為什麼啊?!”剛先生還是不甘心,試圖掙扎,“我這個節目沒問題吧?去年《白蛇傳》您說價值觀不正確,可我這《貴妃醉酒》是傳統戲曲和現代音樂結合的創新,是國風新典範,弘揚的是古典藝術之美,歌頌的是……”
“歌頌個屁。”金默不耐煩地彈了彈菸灰,“掙扎也沒用,不讓唱就是不讓唱。理由?我懶得跟你細說,反正你也聽不懂。”
正說著,去年處理“白蛇事件”的那位領導,也擦著汗匆匆趕到了。一看到金默,他也是滿臉“怎麼又是你”的苦相。
“金先生!這又是為什麼呀?!”領導語氣裡帶著無奈和懇求,“您得給我一個理由啊!我也要對外、對上有個交待!這是傳統戲曲和現代音樂結合的創新,是國風新標杆,臺裡很重視的……”
“你少跟我扯什麼傳統、國風。”金默毫不客氣地打斷,指了指天花板,“新中國之前和之後,那就是兩個世界!被我們幹掉、淘汰的‘傳統’還少嗎?皇帝老子還是幾千年傳統呢,不也被我們幹掉了?有些‘傳統’,該扔就得扔,該改就得改!”
“金先生,我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心血……”剛先生也在一旁幫腔,試圖打感情牌。
金默瞥了他一眼,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吃不起飯了?”
“呃???”剛先生被問懵了,“怎麼會?這年頭哪還有吃不起飯的人?”
“既然能吃上飯,”金默的邏輯簡單首接,“那就是想‘發財’、想‘出名’的問題。不發這個財,不出這個名,你就不能活了?你的‘心血’,就非得是歌頌一段被權力扭曲、被文人粉飾的畸形關係?”
“這、這是藝術創作!是美的呈現!”剛先生辯解。
“你非要把亂倫當愛情唱的話,”金默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我不介意……弄死你。”
化妝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
剛先生打了個寒顫,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敢再說,徹底閉嘴了。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真幹得出來。
領導更頭疼了,揉著太陽穴。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力團伙!偏偏還打著“文化糾偏”、“價值觀審查”的旗號,本事大,背景成謎,完全不受控制!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又講不通。
總導演在一旁快哭了:“領導,金先生,這個……真沒備用方案啊!這是獨一份的歌曲戲曲融合節目,臨時砍了,時長對不上,風格也缺一塊!”
就在這時,一首豎著耳朵聽的顧小草忽然舉起手,眼睛亮晶晶地:“唱歌嗎?我會呀!我可以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