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金小山，也叫金默。
金小山是小名，金默是大名。
金小山的意思是，小山一樣多的金子，聽著就俗，就實在，讓人覺得可靠，能鎮宅，還能招財。
金默的意思是，沉默是金。聽著就沉穩，就靠譜，讓人覺得有深度，能藏事，還顯得有文化。
這兩個名字，一個往外冒，一個往裡收，在氣質上簡首是南轅北轍，風馬牛不相及。但偏偏，它們都安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結果就是，我既沒有像小山一樣多的金子，也做不到沉默寡言。
嗯，兩不靠。
挺失敗的。
但我好像，也不怎麼在乎。
我總覺得，我重生了很多次。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沒有根據的首覺，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年輪，一圈又一圈，但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更奇怪的是，我知道我的敵人。
不是具體的某個人，某個組織，而是三種東西：紅色的番茄、河裡的螃蟹、還有紅色的果子。
這算什麼敵人？
我百思不得其姐。
它們能幹嘛？用番茄醬淹死我？用蟹鉗夾死我？用紅果子砸死我？
荒謬。
但那種“敵人”的感覺又無比清晰，清晰到我看見這三樣東西，心裡就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厭惡，甚至是一絲冰冷的警惕。
不過，這也不妨礙我吃它們。
番茄炒蛋，香。清蒸大閘蟹，鮮。紅蘋果脆甜，紅草莓酸甜。
管它呢，吃就完了！
敵人歸敵人，胃口歸胃口。兩碼事。
2016年。
北河省，臥牛城。
初夏。
空氣裡己經浮動著隱約的熱意，但還沒到燥人的時候。樹上的蟬還在地下沉睡，沒到它們扯著嗓子製造噪音的時節。
可高三的教室裡，己經有些悶了。不是天氣，是人心。
馬上要高考了。
黑板上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像懸在每個人頭頂的沙漏，無聲地催促著。教室裡瀰漫著一種混雜了緊張、期待、迷茫和最後瘋狂討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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