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夥計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他轉過身來，滿臉都是“你在說什麼胡話”的疑惑，伸手指了指顧小草面前的麵碗。
“嗨，朋友，”他語氣裡帶著點啼笑皆非，“肉不是在這裡嗎？”
顧小草疑惑地看著筷子尖上那片隨著她動作微微顫抖的“肉紙”，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
她人生中吃的第一塊肉，是我給的。是一大塊熱氣騰騰、比她當時的拳頭還大的狗肉。
從那之後，她吃的肉，就沒有比那次小的！就算是切片，那也是一盤子一盤子地上，堆得像小山。
這紙片一樣、風一吹彷彿就能飄走的東西……是肉？
唐婉皺眉，看著夥計那同樣滿是疑惑、甚至覺得我們無理取鬧的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少了。”
牛肉拉麵！
不說牛肉與拉麵對半開，至少也要能看得見、吃得著，勉強蓋住碗口吧？
區區兩片，薄如蟬翼，還一臉“理所當然”。
這是欺客欺到自己都認為這很正常了？
“那個，朋友，”夥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都是這麼多。要是想多加肉，得另算，牆上有價目表。”
“你這牆上的圖，可不是這麼畫的。”唐婉抬手指了指牆上那張印刷精美、牛肉堆得滿滿當當、幾乎看不見面的宣傳畫。
“朋友，”夥計的耐心快耗盡了，“圖片僅供參考。要加肉嗎？不加的話，就這樣。”
夥計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事實上，這也……嗯，怎麼說呢，一首這樣！
對，一首這樣！全國統一。
十幾塊錢，你還想要半碗肉不成？
這句話，在九成九的“朋友”面前都有用。大家心照不宣，默默接受，頂多心裡罵兩句。
但是，
在西梁國國民面前，這套顯然失效了。
唐婉臉色徹底難看下來，她站起身，指著那夥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黑白分明銳利。
“畫像僅供參考？”
“兩片紙肉，一碗素面，也敢堂而皇之，冠以‘牛肉拉麵’之名？”
“唐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夥計一看這天仙一樣的小姐姐不但罵人了，還是文化人的罵法，愣了一下。然後……他也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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