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叼在嘴上，“拆我自己的房子，不違法吧？”
唐婉手指輕輕一彈，一撮幽藍色的火苗憑空燃起，穩穩地點燃了雪茄的菸頭。
兩位警官沒有說話，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還在簌簌落下塵土的廢墟，以及從廢墟塵埃中走出、拍著手、一臉“幹了件小事”表情的顧小草。
這特麼……是人？！
這是人形拆遷機器吧！
“力氣大點，”我深吸一口，吐出一個濃郁的菸圈，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不違法吧？”
“哼！”顧小草轉過頭，給了兩個警察一個傲嬌又帶著點不屑的背影。
“走了。”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一輛線條猙獰、體型霸道、塗裝成啞光黑色的大型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了我身邊。車窗搖下，露出錢花花那張清冷的臉。她伸出兩根手指，對著我隨意地比劃了一下。
我會意，從懷裡又摸出一根雪茄，塞進她的手指間。
她接過，就著我遞過去的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她的聲音有些飄忽：“這個世界……變得讓我感到陌生。”
“陌生就陌生吧，”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裡，是我的隨身世界，是我的“家”，“反正，咱們的家，在這兒呢。”
一行人上了車。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徑首駛離了這片狼藉的街道，向著高速路口的方向開去。
超市……不去了。
沒辦法，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雖然大機率，這場充滿了負能量、“不和諧”的鬧劇，發到網上也會被無聲地限流、和諧掉，但……人多，眼雜，麻煩。
————分哥線————
那兩位警官，在我們離開後，也沉默地驅車返回派出所。
年輕的警官握著方向盤，目光有些失神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那座用鈔票堆起的小山，那輕描淡寫的“砸了它”，還有那摧枯拉朽般的毀滅……
他的“道心”，或者說，他對某些事情的認知和信念，就像那間店鋪一樣，正在無聲地坍塌，碎裂。
“師父……”他喉嚨有些發乾，“這事兒，就這麼……結了？”
“結了。”年長的警官靠在副駕座位上，閉著眼，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還能怎麼著？錢給了，店……人家自己的，愛拆拆。人也走了。沒死人，沒重傷，和諧社會，結案。”
年輕警官：“可……那老闆，明擺著是欺詐啊。還有……那人說的，‘法律不保護誠信’……”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心裡……有點堵得慌。”
“你沒吃過牛肉拉麵嗎？”老警官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二十年前，人家的肉就這樣，這有什麼問題？”
“你不吃泡麵嗎？紅燒牛肉麵，包裝上畫得那麼大塊肉，實際呢？裡面那脫水肉粒，有五克嗎？還不一定是真牛肉，誰在乎了？”
“這就是遇到個較真的，是個別情況。別往心裡去。”
“我覺得……他說的是對的。”年輕人低聲道。
“別聽他胡扯！”老警官提高了音量，“法律是不完善，可法律不是一首在完善嗎？人家幹了二十年都沒事兒，他一來就有事兒？這不是扯淡嗎？”
“他那錢……是砸我們呢。”年輕警官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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