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又想了想。心頭那股被強行壓抑的怒火，像岩漿一樣翻滾、沸騰。我想一拳把這個舉著手機、一臉“我贏了”的傢伙打死！打得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種！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突然，就是壓制不住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憤怒，化作一聲撕裂般的咆哮，衝破了所有的理智和束縛：
“如果——！”
“如果因為民族仇恨殺人，也是犯法的話！”
“那我們還要民族仇恨幹什麼？！”
“王二小！雞毛信！狼牙山五壯士！”我一個一個地吼出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名字，“我們還學這些幹什麼？！”
“啊？！”
“幹什麼？！！”
“學了練習肺活量嗎？！！”
“當忍者神龜嗎？！！”
憤怒的的聲音，在服務區超市的大廳內劇烈地迴盪著，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和心臟。
沒有人回答我。
一片死寂中，人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兩位警官的臉上，也露出了無法形容的複雜表情——震驚、警惕，還有一絲……“這人怕不是瘋了”的揣測。
像我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真要是“瘋”起來，那威懾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在這凝固的空氣中，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腳邊傳來：
“爹，吃肉！”
顧小草不知何時蹲在了我身邊，仰著小臉，眼睛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擔憂。她雙手捧著一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高壓鍋，鍋裡是那熟悉的、燉得酥爛的狗肉燉黑豆。
她的靈泉空間裡，彷彿永遠都備著這麼一鍋。我開心了，她拿出來慶祝；我不開心了，她拿出來安慰；她自己高興或是憋悶了，也會拿出來……這是我們最初相遇時，那份笨拙又純粹的“美好”。
“呃……一會兒吃。”我拍了拍她的頭，胸中那股沸騰的抑鬱和暴躁，奇異地被這熟悉的香氣和溫度衝散了些許。
“嗤——”一聲輕響。
唐婉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將一支點燃的雪茄，穩穩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這不是我們的地方。”錢花花走到我身側，只說了這麼半句話。
不是我們的世界，不值得生氣。
“是啊，”我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中殘餘的怒火也一併吐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看了看凌亂的超市，以及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
拍了拍小草的頭，我溫聲道：“去，謝謝這些叔叔阿姨。然後……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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