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什麼?”老人一愣。
“我問,然後呢?”年輕的錢花花重複,“家底攢起來了,腰桿挺起來了。然後呢?”
“然後……我們要發展,要穩定,要和平的國際環境!”老人急切地說,“不能輕啟戰端!戰爭是要死人的,是要毀掉來之不易的發展成果的!”
“所以,”年輕的錢花花點點頭,“就一首‘發展’,一首‘穩定’,一首‘和平’下去。仇,就放著。”
“不是放著!是……是時機不成熟!”
“現在,”年輕的錢花花向前又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己經很近,“國家強大了。你剛才說的,航母,隱身機,還有別的。”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她的目光如同實質,刺向老人的眼睛,“開戰?”
“我們……”老人喉嚨發緊,“還不夠強大……”
“哈。”年輕的錢花花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譏諷的笑。她後退一步,不再看老人,而是轉身走到茶几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我新學了一招。”她對著手機說道,聲音清晰,“豆包豆包。”
手機裡傳出機械的女聲:“在。”
“我國,為什麼不對島國開戰?”年輕的錢花花一字一頓地問。
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與剛才激烈的人類情感對話形成荒誕的對比:
“我國不主動對島國開戰,是國際法、國家戰略、經濟現實、國際格局多重因素共同決定。不是沒有戰力,而是現代大國本就不能輕易動武。”
“一、國際法與國際規則約束,主動開戰法理不成立。”
“二、經濟深度繫結,開戰兩敗俱傷。常年雙邊貿易超3000億美元,產業鏈高度巢狀。我國製造業需要島國精密儀器、高階零部件;島國大量礦產、化工原料、農副產品依賴我國市場與供應鏈。”
“數十萬中日企業互相投資,大量民眾依託雙邊經貿就業。一旦開戰,兩國產業鏈瞬間崩塌、物價暴漲、實體經濟重創,數十年經濟建設成果受損,最終兩國普通老百姓承受巨大苦難,沒有任何贏家。”
“三、核威懾與同盟格局鎖死全面戰爭。”
“西、我國奉行防禦性國防國策,和平是國家發展核心方向。”
“五、時代大勢:全球化時代,戰爭早己違背世界主流。當今全球以經貿合作、多邊發展為主流,靠武力解決歷史恩怨、地緣矛盾早己被時代淘汰。主動發起戰爭會站在國際社會對立面,破壞我國長期積攢的外交環境與國際信譽。”
“補充:歷史仇恨≠現實開戰。”
手機的聲音停下了。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年輕的錢花花舉著手機,看著面前臉色蒼白、嘴唇不住顫抖的老人,她的眼中沒有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徹底的虛無和嘲弄。
“聽見了嗎?”她輕聲說,“‘歷史仇恨,不等於,現實開戰。’”
“所以,”她將手機隨意扔在沙發上,轉身,不再看那個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的老人,“你的仇,你爹孃的仇,三槐村七里坡幾百口子人的仇……”
“永遠,也報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