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積功德”的觀念，第一次在全國層面實現了大規模傳播和民間滲透。
不過，這己經是唐朝中後期，社會相對穩定、佛教深度本土化之後的事情了。
然後，這點剛萌芽不久、尚未完全紮根社會的“行善”成果，就被殘酷的五代十國大亂世給衝擊得七零八落，幾乎乾沒了。
之後，迎來了一個關鍵時代——宋朝。
宋代，發生了“佛儒合流”，行善跳出了佛門，成為全社會共識。
儒家理學吸收了大乘佛法的“慈悲行善”思想，士大夫階層開始效彷彿教，積極行善。於是，“義莊”、“義田”、“義塾”等由士紳家族創辦的慈善機構大量出現。
“行善”從佛教的“專屬領域”，變成了儒、釋、道乃至全社會的共同價值觀。百姓、官員、地方宗族全都開始參與行善。
朝廷也下場了，設立了福田院、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慈幼局等一系列官辦慈善機構，覆蓋養老、醫療、喪葬、育幼等領域。
行善的內容也極大擴張，僧人出面募資修建橋樑、興修水利、鋪路。史載，福建、兩浙地區有數百座橋樑都是由寺院出資或牽頭修建的。“行善”從簡單的“給錢、施粥”等濟貧行為，延伸到了修橋鋪路、興修水利等公共建設領域。
至此，“行善”徹底實現了全民化、制度化、跨教派普及，達到了古代社會“行善”理念落地的最高峰。
“這，就是‘善’的，前世今生。”
我得意的講課，雖然唯一的聽眾是旁邊快睡著的顧小草。
“這也是唐僧千辛萬苦揹回大乘佛法的，真正意義——他帶回來的不僅是一套宗教理論，更是一顆‘主動行善、利益眾生’的種子，這顆種子經過幾百年的培育，終於在宋代開出了制度化的花。”
哦，順便一提，以後見到那些寫宋朝以前背景、尤其是唐朝背景的小說、電視劇，女主動不動就“施粥放糧”給自己立善良人設的……
噴就行了！
全特麼是扯淡！
那個時代的貴族女性，尤其是皇后妃嬪，根本就沒這個概念！
“哎——沒意思，爹，啥時候能走呀？”顧小草把臉貼在冰涼的紅木桌面上，有氣無力地翻著白眼，像一條快要被知識醃入味的鹹魚。
圖書館？這對她來說，跟坐牢沒什麼區別，甚至更糟——坐牢至少還能活動筋骨。
“走！”我“啪”地合上面前最後一本磚頭厚的《宋會要輯稿》，用力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全身關節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嘎巴嘎巴”響聲。
“現在就走！這破地方，誰愛待誰待！”我惡狠狠地宣佈。
我決定了！
未來三百年，絕不再看一本書！一本都不看！小說、漫畫、說明書……統統不看！
特麼的，看吐了！
靈魂都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醃出包漿了！
“耶！！！”顧小草瞬間滿血復活，從椅子上一蹦三尺高，眼睛亮得嚇人，“我要去抓螃蟹！我要給爹煮香辣蟹！我要在靈泉邊上種小西紅柿！我還要去找肉更香的狗子！”
看著她掰著手指頭數願望的活潑樣子，我感覺自己被“知識”摧殘的心靈得到了一絲治癒。
走吧，這枯燥的“學術”之旅該結束了。是時候回到我那“勤勞致富”、“善有善報”的快樂生活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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