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兄長可能怨我。
我完全按著經書上做了。我覺得我是個善人，一個努力遵循佛法、剋制自己的好人。
首到……那個“肉疙瘩”一樣的“天尊”，用冰冷譏誚的語氣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報應”！
承乾斷腿、沉迷男寵、造反、早逝……是報應。
泰兒被流放，鬱鬱而終……是報應。
麗質近親成婚，年紀輕輕香消玉殞……是報應。
兕子……我的小兕子，早逝……是報應。
城陽病逝……是報應。
治兒（李治）體弱，被女人拿捏，丟了江山……也是報應！
我明明……全都按著佛經做了！我是個善良的人！我剋制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壓抑了所有的不甘！
為什麼，還有這麼多報應？！
我勤儉？我從小錦衣玉食，我根本不喜歡勤儉，可我強忍著，做出了勤儉的樣子。
我“勤勞”？我是世家小姐，從來沒幹過活，當上皇后後，年年還要在宮中種地，織布，做給天下人看。我不喜歡，可我努力“勤勞”了。
我都這麼努力了！努力地去做一個佛經裡描繪的“善人”！
為什麼……還是這樣？
我不理解。
我很憤怒，一種被深深辜負、被欺騙的憤怒。可長久的佛經薰陶，讓我習慣性地壓制了這怒火，只化作一口淤在胸口的悶氣。
然後，我看到了那本所謂的《馬克思真經》。
我不想看。
我能看得出來，那個“肉疙瘩”一樣的壯漢眼中有邪念，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混亂而狂熱的東西。
可，他本事大。大到可以無視皇權，無視倫理，甚至……無視因果？他說，不看就改不了命。
我看了。
看不懂。
或者說……不敢懂。
那上面說的，我不敢去懂。
這書很厚，浩如煙海。可我翻了又翻，覺得它其實只有一句話。
那就是——讓人活著。
不成羅漢，不成菩薩，也不成佛。不講寬讓，不提忍讓，不修那玄之又玄的“三善身”，也不修那戒律森嚴的“十善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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