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怎麼可能消失?!”
“你這是歪曲法律!法律保護婚姻自由,也保護個人不受干涉!”
“可是……他說得好可怕,但又好像有點道理……”
“我爸媽就是因為小三離婚的……法律好像真的沒把小三怎麼樣……”
“這是在煽動對立!製造恐慌!”
“聽聽!都聽聽!這就是現實!”
觀眾席徹底亂了。有人激動地站起來駁斥,有人陷入沉思面露憂色,有人憤慨地指責,也有人茫然地左右張望。媒體區更是亂成一鍋粥,記者們拼命記錄、連線、發稿,深知這場演講的爆炸性。張三和他身後的法務團成員們,臉色灰敗,有人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辯護的物件(法律體系)似乎正被對方用其自身的邏輯肢解,一時竟找不到有力的切入點。
混亂中,我看到了有關部門負責人鐵青的臉,看到了維持秩序的警察緊張地按住警械,看到了東方小紅在遠處投來的平靜目光,也看到了甯中則微微頷首。
目的達到了。
我臉上的沉重和悲憫瞬間消失,重新掛上了那副輕鬆隨意、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我拍了拍手,聲音透過麥克風壓過了嘈雜:
“好了好了,安靜,安靜!”
“各位,別激動。我就是隨口聊聊,瞎分析的,當不得真。法律是嚴肅的,社會是穩定的,家庭是幸福的,我們要堅信這一點。”我用一種安撫小孩般的語氣說道,但任誰都聽得出話裡的諷刺。
然後,我轉向張三和派出所負責人所在的方向,聳了聳肩:
“你看,扯遠了。我們今天是來幹嘛的?哦,對,是來依法舉報某些娛樂圈人士涉嫌違法的。”
我做出一個無奈又遺憾的表情:
“不過,經過張律師和各位專家這麼一番深入淺出、引經據典的專業解釋,我們明白了,我們的舉報材料,似乎……嗯,不太符合現行法律規定的認定標準。是我們學藝不精,理解有偏差。”
我攤開手,姿態瀟灑:
“所以,我們認輸。舉報失敗。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我衝著西梁國的方向,隨意地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收工。沒熱鬧看了。該吃飯吃飯,該回家回家。”
唐婉第一個站起身,合上資料夾,動作利落。東方小紅和甯中則開始整理電腦和資料。黃蓉招呼御坂妹妹們收拾點心盒。妮可羅賓的攝像機緩緩放下。錢花花懶洋洋地站起來,順手拎起一個還在啃手指的小兕子。長孫無垢、馬秀英等人也紛紛起身,雖然表情還有些複雜,但行動井然有序。
我們這邊一動,全場再次騷動。這就完了?虎頭蛇尾?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丟擲了這麼驚世駭俗的觀點,然後輕飄飄一句“舉報失敗”就撤了?
很多人感到一種強烈的、被戲弄的憋悶,以及一種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結束的不安預感。
我轉身,朝著出口走去,經過張三身邊時,腳步微頓。
他正看著我,眼鏡後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有疲憊,有憤怒,有深深的無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我湊近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語氣平靜無波:
“你知道嗎,張律師?”
“普通人,活在這個系統裡,像螺絲釘,像電池。往往要被用到六十歲,幹不動了,磨損了,沒電了,才能被允許‘退休’。這本身,就是一種漫長而無聲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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