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殺瘋了。
她拖著那柄比她身體大出不知多少倍的謙遜劍，像一臺人形推土機，在汴京的街道上橫衝首撞。
劍鋒所過之處，不管是衙役、宋兵還是金兵，統統都是一劍了賬。她不需要什麼招式，也不需要什麼技巧，就是純粹的、碾壓式的物理清除。
三劍清空半條街，然後毫不停留，嗷嗷叫著衝向了下一條還不知噩耗降臨的街道，留下一地身首分離的屍體，和逐漸匯聚成溪流、在青石板縫隙間蜿蜒流淌的殷紅。
我走在後面，人字拖踩在粘稠的血漿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放心，”我對腳下的亡魂承諾，“我不會給你們留全屍的。”
話音落下，迎面又衝來一隊大宋士兵，約莫二十人，應該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趕來增援的。他們看到我，看到我身後那條血路，臉上露出混雜著恐懼和憤怒的表情，挺槍刺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
手腕一轉，謙遜劍那寬厚的劍身如同門板般橫掃而出。沒有精妙的劍招，沒有炫目的劍芒，就是快，就是重。
噗——！
二十顆頭顱幾乎同時飛起，切口平整如鏡。無頭的軀體又往前衝了兩步，才噗通噗通地軟倒在地，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在灰撲撲的地面上綻開大朵大朵猩紅的花。
我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大規模地殺人了。
不是不能殺，不是不敢殺。
很多時候，是找不到必須殺的理由。懶了，倦了，覺得與其髒了自己的手，不如看他們自己作死。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理由，多到讓我覺得不殺個痛快，都對不起這滿城的哭喊聲。
“靖康，靖康。”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後世提起這兩個字，滿眼都是金人對皇族的殘暴羞辱，牽羊禮，洗衣院，皇后妃子帝姬被肆意淫辱。卻看不到，在那之前，是皇族先把自己的子民推入了火坑。真是開得一手好美顏。”
路過一處巷口，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怒罵。
我偏頭看去。
一箇中年男子，穿著粗布短打，應該是城中平民，正掄圓了胳膊，狠狠抽打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少女。少女額頭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糊了滿臉，正低聲啜泣。旁邊散落著半塊染血的磚頭。
“讓你死！讓你死！你死了我們怎麼辦？！”男子的咆哮中帶著絕望和恐懼，“你弟弟才六歲！你娘還病著！你死了，誰來抵你那份？你想害死全家嗎！”
少女不說話，只是哭。她想死。在被綁送出城、淪為金人玩物之前，她想保留最後一點清白。但她的父親不允許。因為她是家裡的“資產”，是抵債的籌碼。她死了，這個窟窿就要由其他人來填補。
我站在巷口，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她死了，你就頂上唄。”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那對父女的耳中。
男子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褲衩、踩著人字拖、手裡拖著一柄沾滿鮮血的巨劍的奇怪男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他愣了一下，隨即慌亂地解釋：“她沒死！她沒死！她還值錢！她……”
“她沒死，那你就去死吧。”
我懶得跟他多說一個字。
手起，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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