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卡里溫泉島。時空文化管理局。
我癱在自己的老闆椅裡，感覺渾身的骨頭終於重新歸位了。從大周鎬京的夯土路到西漢長安的議事堂，從司馬遷故居的臺階到建炎三年江寧府的城牆——這一趟跨時空招聘之旅，走得我人字拖都薄了兩毫米。好在，終於回來了。
“行了，李清照、朱淑真，我都帶回了。”我朝對面沙發上的東方小紅擺了擺手，“其他平行世界的李清照和朱淑真，安排其他人去抓。樣品我帶回來了，以後只打樣，不挨個世界瘋狂跑了。我養了好幾億人呢，不能總讓我一個人幹活吧？”
東方小紅沒接我這話。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平板，指尖在上面劃拉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平板，在我身邊的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李清照，李易安，朱淑真。一二三。人數對。但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唐婉呢？”
“讓她自己去抓。”我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我連她屁股上幾顆痣都知道，我對她己經沒愛了，我才懶得抓唐婉。”
東方小紅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三秒鐘，然後低下頭，在平板上記了一筆，語氣平淡得像在記錄今天的天氣：“行吧。時空文化管理局招募人員，成立第二行動小隊，為你掃尾。”
“安排李清照、朱淑真學習歷史，去現代體驗時代變化，告知她們時空文化管理局的目的，讓她們儘快補齊短板、投入工作。”
“己經在做了，她們的接受程度和理解能力非常好，應該會很快。在她們正式入職前——局長，你的任務暫停。”
我本來癱得像一灘融化的黃油，聽到“暫停”兩個字，條件反射地坐首了身子：“哎？暫停？”
不讓做任務了，那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我狐疑地盯著東方小紅，試圖從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讀出什麼陰謀的痕跡：“你不會是想讓我天天當禮物，日日陪你們……吧？雖然我很強，但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強。這麼整，我受不了的。”
東方小紅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白了我一眼：“馬上要過年了。你又要當禮物了。你最好補一下，別到時候掉鏈子。”
我重新癱回椅子裡。過年。又過年。時間過得真他媽快。
“文化兩個字要重新定義，未來的工作方向也要重點調整。”東方小紅放下平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要等一等。等李清照她們看出新的問題了，我們才能確定新的方向。”
我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一樣癱在老闆椅上，一動不動，只有嘴唇在動：“真是枯燥乏味的生活呀。”
李清照站在窗邊，正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溫泉池裡升騰的霧氣，聽到這裡，她轉過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和警惕的神色：“當禮物——是什麼意思？”
東方小紅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陪睡覺。過年過節都有。不想要的提前申請拒絕，不吭聲的預設需要禮物。”
李清照的表情凝固了大約零點五秒，然後她猛地轉向我，眼神里那點“或許這人還有點可取之處”的殘餘幻想徹底破滅：“呸。果然不是好東西。”
“我這是在做好事！”我從椅子裡彈起來半截，義正詞嚴地指著她，“這是調解國民內分泌紊亂！這是疏通國民心情鬱結！這是保障國民身心健康！你啥也不懂，知道個屁！”
李清照嘴角抽動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槽點太多，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裡吐起。
我趁她還沒組織好語言，一指旁邊正安靜坐著、手裡還攥著一塊從現代帶回來的巧克力包裝紙、正在偷偷研究上面印刷字型的朱淑真：“就她這樣的——天天‘斷腸人’‘斷腸人’的，一天，我就能給她通成心情舒暢天高海藍。你信不信？”
李清照順著我的手指看向朱淑真。朱淑真感受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清照，然後把那塊巧克力包裝紙往袖子裡藏了藏，像一隻被發現偷了零食的小動物。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來，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問道：“內分泌——是什麼意思？”
我重新癱回椅子裡，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問唐婉去。她學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