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峽市第一中學。我站在教務處門口，看了一眼門牌，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開著空調，冷氣打得足，跟外面三十多度的暑氣形成鮮明對比。一張深棕色的辦公桌後面坐著班主任，西十歲上下，女，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表情是那種“我己經準備好了長篇大論”的嚴肅。
辦公桌旁邊站著一個女生——酒紅色長髮，披散著，沒扎，穿一件黑色皮衣，拉鍊沒拉，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腳踩一雙馬丁靴。站姿鬆散，一隻腳撐著重心，另一隻腳隨意地踩著地面，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又能拿我怎樣”的漫不經心。
杜薔薇。
我那個還沒見過的女兒。
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皺了皺眉：“你是誰？憐風阿姨呢？”
“我是你爹。”我說。
“你放屁！”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到的惱怒，“我沒爹！”
我沒跟她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東西——身份證、戶口本、工資卡——往班主任桌上一字排開：“身份證，戶口本，工資卡。有問題嗎？”
班主任低頭看了看那堆證件，又抬頭看了看我，又低頭看了看證件，表情從“準備教育家長”變成了“這什麼情況”。她拿起戶口本，翻開，看了看，又合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薔薇，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不熟？”
“叛逆。”我隨口解釋。
班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再次翻開戶口本，指著上面的資訊，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困惑：“諾言國……杜薔薇……這姓也不一樣啊。”
“隨她媽姓。”我章口就來。
班主任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放棄了這個話題。她把戶口本放下，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始進入正題：“她打架。”
“跟誰打？”
“高年級的。三個。”
“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班主任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家長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她頓了兩秒才回答：“……打贏了。對方兩個去了醫務室，一個手臂脫臼。”
“那還行。”我點了點頭，“沒給我丟人。”
“諾言國同志！”班主任的音量陡然提高，手掌在辦公桌上拍了一下，那聲悶響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迴盪，“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女兒在學校打架鬥毆，你這個當家長的，不但不批評教育，還說‘沒給你丟人’？你這家長是怎麼當的？！”
薔薇站在旁邊，一首沒說話。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不是感激，不是困惑，是一種“你在演什麼戲”的審視。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爹是誰。杜卡奧，那個常年不在家、偶爾出現也是一臉嚴肅、跟她說話從來不超過三句的男人。
她只是討厭他，又不是失憶。
她知道自己親爹長什麼樣。眼前這個自稱“諾言國”的男人，跟杜卡奧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但她沒有揭穿我。她只是站在那兒，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看著我這個冒牌貨到底要演哪一齣。
班主任還在輸出，火力越來越猛：“你看看她穿的這是什麼樣子？皮衣，破洞褲，染頭髮——這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樣子嗎？你這個家長，平時不管不問，出了事才來學校，一來還這個態度——”
“她第一天這麼穿嗎？”我打斷她。
班主任一愣：“什麼？”
“她第一天這麼穿嗎？”我重複了一遍，“她這頭髮，這皮衣，這褲子——是今天才穿的嗎？還是己經穿了半個學期了？”
班主任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
”？麼什幹在你那。知通沒？有沒了長家知通你，改沒？嗎了改，了說？有沒了說你，了見看？有沒了見看你，天一第的室教你進走樣這穿“，問續繼我”？嗎到見天一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