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都窮。”我說,“買不起車買不起房,還回不了家,造出一堆你這樣的留守兒童。”
瑞萌萌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低下頭,手上的籤子不停地穿著紅果,聲音悶悶的:“叔,你賣五塊都賣不出去……”
“你知道什麼是做生意嗎?”
她抬起頭,愣了一下:“啊?做生意?不是賣東西嗎?”
“你說的那是計劃經濟。”我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現在是市場經濟,到處都幾把是人。做生意的早就從賣東西變成幹掉同行了。市場就那麼大,不幹掉同行怎麼發財?”
她眨了眨眼:“叔,打架是犯法的。”
“那我賣三塊?”
“對對對!”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賣三塊就能賣動了!到時候,叔就能掙到錢了,叔就能給我開工資了!”
“那不行。”我說,“必須五塊。”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為啥呀?”
“賣三塊的話,掙那倆幣子兒,交了房租,去了成本,還剩啥?”我看著她,“閨女都養不起,還得讓她回老家當留守兒童。學也上不起,還得讓她初中輟學,出來打工——那我幹個雞毛?”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臉又紅了:“叔!!你老說我幹啥?”
“就說你了,咋了?”我沒打算放過她,“你爹媽一起出去打工,連特麼你上學都養不起,打工打了個寂寞,還不讓說了?”
瑞萌萌被我嗆得說不出話來。她低下頭,手上的籤子嗤嗤地穿著紅果,力道比剛才大了幾分,像是在跟那些山楂較勁。我也覺得沒意思。跟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較什麼勁?她爹媽出去打工,又不是她選的。我坐起來,伸手從貨櫃上抽出幾根糖葫蘆,遞了一把過去:“不幹了,吃。”
她抬起頭,看著那幾根糖葫蘆,沒接:“叔,這是賣的。”
“賣個屁。”我把糖葫蘆塞到她手裡,“你都咒我賣不出去了,肯定賣不出去。”
“叔!我沒有!”
“讓你吃就吃。”我有點冒火。這火不是衝她的,是衝這該死的“紅塵煉心”來的。我覺得,這紅塵煉心,煉的好像是耐心?就在我以為今天又會像昨天一樣悄然過去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巨峽市第一中學”。我愣了一下。然後接起來:“喂?”
“請問是諾言國同志嗎?這裡是巨峽市第一中學教務處。麻煩你來學校一趟。”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薔薇出什麼事了?”
“電話裡不方便說,您來了就知道了。”
“行。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從摺疊椅上站起來。顧小草仰頭看我:“爹,去哪兒?”
“學校。你那個便宜姐姐好像出事了。”
“我也去!”
“你留這兒看攤子。”
“我不會看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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