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看看明朝？”馬秀英忽然開口。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份特殊的意味——她是明朝的開國皇后，是大明王朝的見證者和參與者。她要講的，是自己的朝代。
“明朝的制度，怎麼說呢……”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從立國之初，就是一套非常嚴密的體系。朱元璋是個控制慾極強的人，他希望把所有事情都納入朝廷的掌控之中。戶籍、土地、稅收、教育、軍事，他全都設計了詳細的制度。”
“但這些制度，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冷酷的氣質。”
第一站，洪武三年，南京。
應天府。
我們站在一片剛剛經歷過戰火的土地上。城牆上有修補的痕跡，街道上還有焚燒過的焦黑印記。但百姓己經在重建家園了，街道兩旁擺出了簡陋的攤位，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炊煙從屋頂升起。
“洪武三年，朱元璋開始推行戶籍制度。”馬秀英指向城中一處衙門，“他下令在全國範圍內普查人口，登記造冊。每一戶人家，都要寫明籍貫、人口、田產、職業。這套戶籍制度，叫做‘黃冊’。”
“黃冊？”蘇小狸好奇地問。
“因為封面是黃色的。”馬秀英說，“黃冊制度非常嚴密。每十年重新登記一次，詳細記錄人口的增減、田產的變動。朝廷透過這些資料，掌握全國的勞動力資源和稅收基礎。”
“聽起來不錯啊。”薔薇說。
“聽起來不錯。”馬秀英同意，“但黃冊制度的背後，是朱元璋對流民的極度恐懼。”
“流民？”何蔚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對。”馬秀英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朱元璋出身底層，他太清楚流民意味著什麼了。流民是動盪的根源，是造反的主力，是王朝崩潰的開始。所以他要用最嚴密的制度，把每一個人都牢牢地繫結在土地上——你是農民，就世世代代種地；你是工匠，就世世代代做工；你是軍戶，就世世代代當兵。”
“不許流動，不許改行，不許逃亡。”
“逃亡了怎麼辦？”瑞萌萌小聲問。
馬秀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兩個字：“殺了。”
第二站，洪武十八年，某縣。
刑場。
我們到達的時候，行刑剛剛結束。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男女老少都有。劊子手正在擦拭刀刃，監斬官己經離開了。幾個衙役在收拾現場，把屍體拖到板車上，準備運到亂葬崗掩埋。
圍觀的百姓己經散去，但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和一種壓抑的沉默。
“洪武十八年，這個縣抓獲了一批流民。”馬秀英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有些不自然，“一共西十三人。按照朱元璋的命令，全部斬首。”
“全部？”蘇小狸的聲音有些發抖。
“全部。”馬秀英重複了一遍，“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朱元璋對流民的態度非常簡單——抓到就殺。他認為，流民之所以成為流民，是因為懶惰，是因為不服從朝廷的管理。只要殺得足夠狠，就沒有人敢逃亡了。”
“這不就是暴政嗎？”何蔚藍忍不住說。
“在當時的人看來，這確實是暴政。”馬秀英沒有否認，“但朱元璋有他自己的邏輯——他用最殘酷的手段，維持了社會的穩定。洪武朝三十一年，雖然嚴苛，但確實沒有大規模的流民起義。”
“因為流民都被殺了。”薔薇冷冷地說。
“對。”馬秀英點頭，“都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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