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現代就不要看了。”唐婉攔住了我。
“為什麼不看？”
“通不過稽核，寫了發不出去。”
我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有些事情，不是看不到，是不能寫。寫了就是麻煩，發了就是404。
“好吧，那你有什麼建議？”
“不如看看流民安置？”唐婉推了推眼鏡，“唐朝的均田制，是一個很好的參照案例。同樣是面對人口增長和土地分配的問題，唐朝給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答案。雖然這套答案最終也失敗了，但它的思路，比清朝高明得多。”
“均田制？”我來了興趣，“那就去看看。”
“我來解說吧。”長孫無垢上前一步，語氣平靜，“這是我朝的典章制度，我比旁人更熟悉一些。”
隊伍重新集結，穿越的座標被調整到西元624年——唐武德七年。
這一年，均田令正式頒行天下。
第一站，武德七年，長安。
太極宮。
我們沒有進入宮殿，而是站在長安城外的一處高坡上，俯瞰著這座即將成為世界中心的偉大城市。
長孫無垢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投向那座城池，語氣平穩地開口：“武德七年，西元624年，唐高祖李淵頒佈均田令。這是唐朝土地制度的基礎，也是中國歷史上最後一次在全國範圍內成功實施的均田制度。”
“在此之前，隋朝也推行過均田，但隋煬帝濫用民力，破壞了制度根基。李淵吸取了隋亡的教訓，在建國之初就確定了‘以農為本，以田為先’的方針。”
她頓了頓，補充道：“很多人說起唐朝，只記得貞觀之治，只記得李世民。但均田令是李淵定的，武德年間就頒行了天下。李世民在位期間，確實把這項制度執行得很好，但他並沒有在制度層面做出什麼開創性的貢獻。”
“換句話說，李淵搭好了架子，李世民往裡面填了內容。但架子本身，是李淵搭的。”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何蔚藍若有所思，“教科書上很少提李淵的政策。”
“因為後世更喜歡吹捧李世民。”馬秀英淡淡地說，“‘貞觀之治’西個字太好用了，好用到了掩蓋前人和後人的貢獻。但實際上，貞觀年間的繁榮，很大程度上是武德年間的政策紅利。”
“不說這個了。”長孫無垢擺擺手，顯然不想在帝王評價上多費口舌，“我們看制度本身。”
“武德七年，李淵頒佈均田令。”長孫無垢開口了，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身為大唐人的自豪感，“這道政令的核心內容很簡單——每一名成年男子，授田一百畝。其中八十畝為口分田，死後歸還官府；二十畝為永業田，可以傳給子孫。”
“女人不授田？憑什麼！”蘇小狸立刻表達了不滿。
“唐朝的均田制確實只授田給成年男丁。”長孫無垢坦然承認，“這是時代的侷限，我從不迴避。但在當時，這套制度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它解決了流民問題。”
“怎麼解決的？”何蔚藍問。
“因為均田制的基本原則是——增人增地，減人減地。”
長孫無垢指向遠處正在勞作的農民：“你們看到那些荒地了嗎？唐朝初年，經過隋末的戰亂，全國人口銳減，大量土地拋荒。均田制的作用，就是把這些荒地和流民重新繫結在一起——官府把荒地分給流民，流民有了地，就不再是流民了。”
“每新增一個成年男丁，官府就給他授田一百畝。每減少一個，官府就收回那一百畝。人口和土地是動態匹配的，不會出現‘人多了地沒多’的情況。”
“這不比清朝的‘增人不增地’合理多了？”薔薇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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