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清朝的廢墟中走出，踏入了另一片時空。
民國。
唐婉依然帶隊，依然邊走邊說。但她的語氣比之前更加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己知道結局的事情。
“清朝滅亡了，但土地問題沒有滅亡。”她說，“民國建立之初，孫中山先生提出了‘耕者有其田’的主張，並將其寫入國民黨的綱領。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一個執政黨在正式檔案中承認——農民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但承認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第一站，1912年，南京。
臨時政府舊址。
我們站在一棟灰色的小樓前，門前的招牌己經斑駁。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官員匆匆進出，臉上帶著革命後的興奮和茫然。
“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南京成立，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唐婉說，“在他的主持下，臨時政府頒佈了一系列政策，其中包括‘改良農業，整理土地，實現耕者有其田’的目標。”
“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土地改革被寫進了國家綱領。”
蘇小狸踮著腳尖往院子裡張望：“那他們做到了嗎？”
“沒有。”唐婉的回答乾脆利落，“臨時政府只存在了三個月。孫中山還沒來得及推行任何實質性的土地政策，就把大總統的位置讓給了袁世凱。”
“為什麼讓給他？”瑞萌萌不解。
“因為革命黨人認為，只要推翻了皇帝，建立了共和，就算成功了。”馬秀英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換了個政府，土地問題就會自動解決。他們不願意得罪地主階級，因為革命黨本身就有大量成員出身地主家庭。”
“所以他們把‘耕者有其田’寫進了綱領，然後就把它忘在了紙上。”
第二站，1924年，廣州。
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舊址。
會場里人聲鼎沸，代表們穿著各色服裝，操著各地口音，爭論不休。牆上掛著孫中山的畫像和青天白日旗。
“1924年，國民黨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確立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唐婉說，“在這次大會上，‘耕者有其田’被再次強調，並提出了具體的實施方案——減租減息，逐步實現土地國有，最終分配給農民。”
“聽起來不錯。”何蔚藍說。
“聽起來不錯。”唐婉重複了一遍，“但實施起來，阻力重重。”
她指向會場中的一個角落，那裡坐著幾個穿著綢緞長衫的地主代表，正悠閒地喝著茶，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表情。
“國民黨的基層政權，掌握在地主階級手中。縣政府、鄉公所、保甲長，幾乎全是地主或其代理人。要讓這些人去推行減租減息、平分土地——等於讓狼去保護羊。”
“所以政策出了廣州就成了一紙空文。”
第三站，1927年，武漢。
國民政府大樓。
大樓外的牆壁上貼著大幅標語——“打倒土豪劣紳！”“實行耕者有其田！”但大樓內部，官員們正在激烈地爭吵。
“1927年，國民政府遷都武漢。在共產黨和左派人士的推動下，武漢政府頒佈了《土地問題決議案》，明確提出要‘沒收大地主的土地，分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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