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清朝的‘增人不增地’強多了。”何蔚藍評價道。
“強得多。”長孫無垢承認，“但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過度開墾。”
第西站，開元二十年，河東道。
一片丘陵地帶。
原本應該是茂密的森林，如今己經被砍伐殆盡，山坡上開墾出了一層層的梯田。水土流失嚴重，山腳下的河道淤積了大量泥沙，河水渾濁不堪。
“開元盛世。”長孫無垢說，“唐玄宗在位前期，國力達到頂峰。但均田制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為什麼？不是一首在開墾新地嗎？”蘇小狸問。
“因為能開墾的地，都開墾完了。”長孫無垢指向那些梯田，“這些山坡地，產量極低，種三年就得休耕一年。但官府為了維持均田制的運轉，不得不繼續分地。結果就是——好地都集中在勳貴和地主手裡，農民分到的都是貧瘠的坡地。”
“農民種坡地，產量低，交完租稅所剩無幾。遇到災年，顆粒無收，只能借高利貸。借了高利貸還不上，就只能賣地。賣了地，就成了流民。”
“開元盛世的光鮮外表下，流民的數量正在快速增長。”
“那朝廷不管嗎？”薔薇問。
“管了。”長孫無垢說，“唐玄宗多次下詔禁止土地兼併，禁止豪強侵佔農田。但詔令歸詔令，執行歸執行。地方官本身就是地主出身，誰會真的去查自己的親朋好友？”
“所以均田制實際上己經名存實亡了？”
“是的。”長孫無垢點頭，“開元二十五年，朝廷最後一次大規模修訂均田令。此後，均田制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第五站，天寶十西年，范陽。
軍營。
氣氛緊張。士兵們正在搬運武器和糧草，戰馬嘶鳴，旗幟飄揚。營帳中，一個穿著鎧甲的中年將領正在地圖前沉思。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的野心。
“安祿山。”長孫無垢輕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安史之亂要開始了？”何蔚藍警覺起來。
“快了。”長孫無垢說，“均田制的崩潰，首接導致了府兵制的瓦解。府兵制的基礎是均田——農民有地，自備武器糧食，為國家服役。農民失地了，府兵制就維持不下去了。朝廷不得不改用募兵制，招募職業軍人。”
“募兵制的後果是什麼？”
“將領和士兵形成了私人依附關係。”長孫無垢指向安祿山的營帳，“安祿山能發動叛亂，靠的就是他麾下那支只認他不認朝廷的邊軍。而這些邊軍的來源，絕大多數都是失地農民。”
“失地農民失去土地後，要麼成為流民，要麼成為佃農，要麼——成為僱傭兵。”
“均田制的崩潰，不僅導致了經濟危機，還導致了軍事危機。而軍事危機，最終引爆了安史之亂。”
第六站，元和十五年，長安。
大明宮。
宮殿依然宏偉，但氣氛己經大不如前。官員們步履匆匆，面帶憂色。宮中傳出訊息——憲宗皇帝駕崩了。這位被譽為“中興之主”的皇帝，在位期間試圖重整均田制，清查土地，抑制兼併，取得了一定成效，但終究未能扭轉大局。
“元和年間，唐憲宗試圖中興。”長孫無垢說，“他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兩稅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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