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現代，去看看現代的流民是怎麼安置的。”
我話音剛落，何蔚藍立刻炸了毛：“現代哪有流民？！”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伸手一把將瑞萌萌拉到身前：“她不就是流民？”
瑞萌萌被我拽了個趔趄，站穩之後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何蔚藍看了看瑞萌萌，又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抗拒和不認同：“她怎麼就是流民了？她有工作，有收入，有地方住——她怎麼就是流民了？”
“她沒有地。”我說。
“現代社會己經是工業社會了！沒地又死不了！”何蔚藍的聲音拔高了，“她還能打工啊！而且她又不用交稅！”
“不交稅？”我看著她，“你以為她不交稅？她買的每一顆菜，喝的每一瓶水，住的每一間房的房租裡，都含著稅。增值稅、消費稅、城建稅、教育附加費——她每天都在交稅，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何蔚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那她是廂軍嗎？”瑞萌萌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是佃農。”我說。
“佃農？”瑞萌萌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叔，你說得對。我確實是佃農。我給房東交租，給老闆打工，沒有自己的地，也沒有自己的房。我跟古代的佃農，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不對。”何蔚藍還在堅持，“她有社保嗎？”她轉向瑞萌萌。
瑞萌萌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老闆說……試用期過了才給交。試用期六個月，過了之後又說效益不好，再等等。我等了一年多，也沒等到。”
何蔚藍沉默了。
“你應該看到了。”我環視眾人，“唐宋明清，除了清朝的制度是壓根不讓人活的，其他朝代，制度從訂立之初，都是為了讓人活。之所以活不下去，是因為執行出了問題。”
“萌萌是流民，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原因嘛，就不說了，說了也過不了稽核。”
“可她明明可以打工，活得很好啊！”何蔚藍還在掙扎。
“你管居無定所叫很好？”我看著她，“你管沒有醫保、沒有養老金、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隨時可能因為老闆一句話就失去收入來源——叫很好？”
何蔚藍不說話了。
“再說，我們去看看執行情況再說吧。”我揮了揮手，“走！”
“去哪兒？”蘇小狸問。
“2030年。”
“啥？那不是六年後嗎？”薔薇瞪大了眼睛。
“對。去看看六年後的世界。”
時空變換。
我們降落在一片工地上。
鋼筋水泥的叢林，塔吊林立，電焊的火花從高空墜落，像一場人造的流星雨。工人們在腳手架上攀爬，戴著黃色安全帽，皮膚被曬成統一的黝黑色。灰塵瀰漫，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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