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教材?”
“隨身世界的通識教材。”李清照推了推眼鏡,“我們現在有來自不同時代、不同背景的居民,需要一套統一的教材來幫助他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和執行邏輯。我正在編寫第一卷,從土地制度入手。”
她翻開文稿,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娟秀的小字,旁邊還貼滿了批註標籤:“我們己經把各個時代關於土地的分配方式和考核權重都整理好了。從西周的井田制,到戰國的授田制,到秦漢的名田制,到北魏隋唐的均田制,到兩宋的限田制,到明清的官田民田分化,再到近代的土地改革——這條線索己經理清楚了。”
“但這只是土地的部分。土地附帶的是食物——不同的土地制度決定了不同的食物生產和分配方式。各個朝代的食物發展史和政策演變,需要你參與。比如,宋代占城稻的推廣對人口增長的影響,明代玉米和番薯的傳入對土地利用方式的改變,清代美洲作物對山區開發的推動——這些都需要你的視角。”
我躺在椅子上,草帽蓋著臉,一動不動。
“局長?”
“我參與個雞毛啊。”我的聲音從草帽下面傳出來,“我就是個擺設,你們做不就行了?”
“大方向上,你得把握。”李清照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學者的執著,“教材的基調、價值取向、核心觀點——這些需要你來定。否則我們寫出來的東西,可能和外面的歷史教材沒什麼區別。”
我把草帽從臉上拿開,坐起來,看著她:“行行行,快點說,說完滾。”
李清照翻開文稿,清了清嗓子:“教材從衣食住行西個維度著手。第一篇講土地,引出食物和住所。核心邏輯鏈條是這樣的——土地是人類生存的基礎,土地制度決定了食物的分配方式,食物的分配方式決定了人口的分佈和遷移,人口的分佈和遷移決定了住宅形態和聚落演變。透過這條線索,讓學習者意識到生存資源的演變規律,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有地,有些人沒地’這個問題的歷史根源。”
“第二篇講衣物,從麻葛到絲綢到棉花,紡織技術的進步如何改變了人們的衣著和生活——”
“停。”我舉起手,“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李清照看著我:“我還沒說完呢。”
“你說完了。”
“我才講了第一篇的大綱,後面還有六篇——”
“老李啊。”我看著她,語重心長地說,“你是一個優秀的學者,你完全有能力獨立完成這套教材。不需要我。我就是一個賣糖葫蘆的,你讓我去編教材,那不是讓豬去彈鋼琴嗎?”
“局長,你不是豬。”
“我知道我不是豬,我是說這個比喻——”
“你是文化工作者。”李清照補充道,“從你的個人經歷上來講,你從來沒有偏離過文化這個賽道,你可能沒知識,但見識和勇氣,從來不缺。”
我沉默了。
“所以你不能用‘不會’來當藉口。”李清照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教材的大綱我己經擬好了,你只需要在每個章節的關鍵節點上給出你的意見就行。不需要你動筆寫,動嘴就行。”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我嘆了口氣:“行吧。大綱留下,我看完了給你意見。現在,請你離開,讓我安靜地躺一會兒。”
李清照站起來,把那疊文稿放在石桌上,整了整裙襬:“好的。三天後我來取反饋意見。”
她轉身,向院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對了,局長——教材的序言,我希望你來寫。”
“為什麼?”
“因為這套教材的第一批讀者,是希望鎮和隨身世界的孩子們。他們需要知道,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從哪裡來的,是誰為他們爭取來的。”
她說完,走出了院門。
我坐在躺椅上,看著石桌上那疊厚厚的文稿,又看了看旁邊握著玉佩發呆的琪琳,再看了看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呢假休的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