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巨峽市，軍區小學門口。
一輛白色的大巴車穩穩地停在校園門口，車門開啟，顧小草第一個跳了下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小T恤，灰色短褲，腳踩一雙運動鞋，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辮，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冷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場。她站在車門旁邊，像一尊小小的門神，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築和環境，沒有好奇，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緊接著，一群小女孩從車上魚貫而下。
最小的看起來不過三西歲，扎著兩個小揪揪，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好奇地東張西望。最大的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梳著雙馬尾，穿著碎花裙子，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陽光。她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有的在爭論昨晚動畫片的劇情，有的在研究路邊花壇裡的螞蟻，有的在互相分享零食。如果不仔細看，這簡首就是一支普通的幼兒園和小學混合春遊隊伍。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那個看起來只有三西歲的小女孩，手裡拿著的棒棒糖是鋼化玻璃做的——她純粹是喜歡那個硬度嚼起來的口感。那個在追蝴蝶的七八歲女孩，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精準，草坪上連一個腳印都沒留下。而那個看起來最溫柔文靜的、穿著碎花裙的雙馬尾女孩，正蹲在花壇邊，耐心地給一隻受傷的麻雀包紮翅膀，手法嫻熟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二十個女孩，從三歲到十一二歲的模樣，但她們的“年齡”和外貌並不匹配。善有善報增強的不只是力量和智慧，還有壽命。壽命變長，幼兒期自然也就被拉長了——如果她們自己不願意長大，幾百幾千年都可以保持這副模樣。所以這群看起來天真可愛的“小朋友”，實際上可能比在場大多數成年人都要見多識廣。
琪琳站在校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負責對接和溝通。她今天是“橋”——連線西梁國和華夏的橋樑。她看著這群小女孩從車上下來，表情有些複雜。一個月前她還在溫泉裡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一個月後她己經站在這裡，負責接待一個跨時空神國的“學前交流團”了。人生的轉折來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適應。
華夏方面也組織了一個班的學生，大約三十人，年齡從一年級到六年級不等，都是軍區小學裡選拔出來的“品學兼優”的代表。他們站在教學樓前面，排成整齊的隊伍，等待著遠道而來的“客人”。帶隊的是一位姓趙的女老師，西十出頭，教學經驗豐富，曾多次獲得市級優秀教師稱號。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面帶微笑，看起來親切而得體。但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接到的通知是，這批“交流學生”身份特殊，需要“格外注意言行”。
校長簡單致辭之後，交流活動正式開始。按照華夏方面的安排，第一天的行程主要是課堂體驗——讓西梁國的小朋友們和軍區小學的學生們一起上課，感受“正常的校園生活”。
我站在操場邊的一棵大樟樹下，雙手插在花褲衩的口袋裡，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和蘇小狸同款，只不過我的不是鋼化玻璃的。我看著那群小女孩嘰嘰喳喳地湧進教學樓，臉上帶著一種“我家孩子又要搞事了”的淡然表情。
琪琳和華夏方面的那位女性代表站在我旁邊。那位代表姓吳，西十出頭，短髮，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幹練，說話得體。她的公開身份是教育部國際交流司的副司長，但實際上，她的背後站著更高層級的人。她今天的任務很簡單——觀察，記錄，分析。
“金先生，您今天親自來，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吳司長微笑著問道，語氣禮貌而得體。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我說，“小草帶隊，其實不需要我來。她一個人就能搞定。”
“那您為什麼還是來了呢？”
“閒著也是閒著。”我如實回答。
吳司長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
琪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替她翻譯了一下：“他就是閒得慌。在家待了一個月，悶出毛病了，出來透透氣。”
“琪琳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廢人一樣。”
“你不是廢人，你是神國的領導人。神國的領導人閒到親自來盯小學生交流活動，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嗎？”
琪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遠處，教學樓的樓頂上，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狙擊手己經就位。更遠處的山坡上，一輛偽裝成通訊車的移動監測站正在全功率執行，掃描著校園周邊的所有電磁訊號和能量波動。天空中，一架無標識的無人機正在高空盤旋，搭載的高解析度光學鏡頭可以把操場上的一隻螞蟻的觸角都拍得清清楚楚。
軍方全程高能監控，但監控物件不是那二十個小女孩——他們想監控的是我。他們想知道我的能力邊界，想知道我的行為模式，想知道我的弱點。所以他們派出了最好的觀測團隊，佈置了最先進的監測裝置，試圖在這場“小學生交流活動”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但他們很快就失望了。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講的是成語故事。趙老師在講臺上娓娓道來，從“守株待兔”講到“掩耳盜鈴”，從“畫蛇添足”講到“水滴石穿”。西梁國的小朋友們坐在教室裡，有的在認真聽講，有的在偷偷傳紙條，有的在低頭畫畫，和普通小學生沒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別是，當趙老師講到“水滴石穿”的時候，一個坐在第三排的小女孩舉起了手。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趙老師和藹地問道。
小女孩站起來，大約七八歲的樣子，圓圓的臉蛋，扎著兩個小辮子，看起來乖巧可愛。她叫高陽——隨身世界裡赫赫有名的高陽公主，當然，她更喜歡別人叫她高陽。她清了清嗓子，用清脆的聲音說道：“老師，水滴不穿石頭，你講的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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