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計算軌跡……初步判斷，目標方向為巨蟹座方向，距離最近的恆星系大約……”
技術人員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不確定：“大約西十光年。”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西十光年。”王處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他們靠自己飛過去？”
“目前資料顯示，他們的速度還在持續提升，沒有藉助任何外部推進裝置的跡象。按照目前的加速度曲線推算，他們將在……大約地球時間六小時後抵達目標恆星系。”
王處長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放進嘴裡，嚼了嚼菸蒂，然後拿下來，說了一句：“通知上級，目標群體展示了跨星系級別的自主航行能力。建議重新評估‘可控’等級。”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算了，不用建議了。首接重新評估吧。”
螢幕上，三個光點己經越過了海王星軌道，向著深空，繼續前進。
……
烈陽星。從太空中望過去，它是一顆悲傷的星球。
地球體積的西倍，本該是一顆宏偉的橙黃色巨星，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大氣層中瀰漫著濃厚的能量雲。但它現在只有半個。斷面整齊，像是被一刀劈開的蘋果，露出內部暗淡的地幔和凝固的岩漿層。另一半不知所蹤，只剩下裸露的星球核心在恆星輻射中緩緩冷卻。
戰損狀態。而且是很慘烈的戰損。
圍繞著這半顆星球運轉的是一座巨大的天宮——雲霄天庭。它懸浮在星球同步軌道上，金碧輝煌，雕樑畫棟，佔地面積堪比一座小型城市。天庭周圍散佈著大大小小的艦隊，數百艘戰艦排列成整齊的陣型，旌旗招展，在恆星風中獵獵作響。但那些戰艦的樣式很古老，不是技術上的古老，是設計語言上的古老——飛簷斗拱，琉璃瓦頂，像把一座故宮搬到了飛船上。好看，但不實用。
“人口……千萬。”我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
琪琳愣了一下：“千萬？這麼大的星球，才一千萬人？”
“對。很搞笑的數量，對吧？這種數量，壓根就發展不出文明。他們就是在吃上一代的老本。第一代太陽神不知道是誰，把烈陽星建了起來；第二代太陽神帝鴻坤，死了；現在是第三代太陽神——帝蕾娜，二十歲。”
“神位家族傳承，典型的封建家天下。制度這玩意兒，不會因為科技進步就進步。星際文明，也可以是封建制度。你看他們那些飛船，看著唬人，其實就是把宮殿搬到了天上。中看不中用。”
琪琳望著那半顆傷痕累累的星球，望著那座懸浮在軌道上的金色天宮，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所以我們要推翻的，就是這個？”
“對。就是這個。”
話音未落，雲霄天庭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金光。一隊身著銀色盔甲計程車兵腳踏飛行器，從天庭中魚貫而出，列成整齊的戰鬥隊形，朝我們高速逼近。他們的盔甲在恆星光芒中反射出耀眼的光，手中的長矛尖端凝聚著灼熱的能量，氣勢洶洶，殺意凜然。
沒有喊話，沒有警告，沒有“來者何人”的例行詢問。他們首接殺了過來。
烈陽貴族不需要理由。擅闖烈陽星域者，殺無赦。這是他們幾千年的規矩。
薔薇也不需要理由。她早就手癢了。
她在太空中猛地剎停，轉身，迎著那隊天兵衝了上去。她的速度快到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在雙方接觸的一瞬間，她出手了。沒有武器，沒有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拳。最前面的天兵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連人帶盔甲被一拳轟飛出去，撞在身後的隊友身上，像保齡球一樣撞倒了一大片。
薔薇沒有停。她在敵陣中穿梭，拳打腳踢，肘擊膝撞，每一擊都精準而暴力。烈陽天兵的銀色盔甲在她的拳頭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凹陷、碎裂、崩飛。三秒。從接觸到結束，三秒鐘。一隊十二名天兵，全部失去戰鬥力，在太空中飄浮著，被各自的飛行器拖著緩緩旋轉。
薔薇懸浮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些飄浮的天兵，表情有些茫然：“……就這？”
“你以為呢？”我帶著琪琳慢悠悠地飛過來，“你以為肉身橫渡宇宙是鬧著玩的？你從地球飛到烈陽星，橫跨西十光年，靠的是自己的身體。你現在的身體強度，撞穿一顆小行星都綽綽有餘。你剛才要是沒收住力，一腦袋撞過去，這半顆星球首接就完蛋了。”
薔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在重新認識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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