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大氣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地球。藍色的星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緩緩轉動，雲層如紗，海洋如鏡，美得不真實。然後我轉回頭，看向前方無盡的星空，調整了一下摟著琪琳的手臂。
“冷嗎？”
“還、還行……”琪琳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整個人僵在我懷裡，西肢繃得像一塊木板，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遠的星球。第一次進入太空的人，大多是這個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超越日常經驗的震撼，大腦處理不過來，只能僵住。
薔薇在前方不遠處飛行，姿態舒展，像一條回到水裡的魚。她張開雙臂，感受著太空中沒有任何阻力、純粹依靠自身力量飛行的快感，速度越來越快。
“爹！不會凍死吧？”她的聲音透過暗能量傳過來，帶著一絲興奮中的擔憂。
“你救了那麼多人，還能被太空凍死的話，善有善報就不用混了。”
薔薇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於是不再擔心，繼續加速。
“往哪兒飛？”
“你的視力，能看到最近的有人星球，自己找。”
薔薇停了下來，懸浮在虛空中，眯起眼睛，向深空望去。片刻之後，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爹！隔著星系也能看到？！”
“廢話。你以為全面身體素質增強，當然包括視力。你平時都不試試的嗎？”
薔薇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心虛地說：“我試了呀……一試就看透別人衣服了，我就不敢試了……”
我沉默了兩秒：“……你特麼不會往上看？”
“往上看就是天了嘛……”
“那就看星星！星星不要錢！”
“哦……”
薔薇重新抬起頭，目光越過近地軌道的稀疏星光，投向更遠的深空。她的瞳孔微微調整焦距，像一臺高精度望遠鏡，在無數光點中搜尋著目標。片刻之後，她伸出手，指向一個方向：“那邊！有一顆！黃色的恆星，附近有行星！”
“那是烈陽星。走吧。”
薔薇點了點頭，正準備出發，又停住了：“爹……烈陽星在地球下面，我們飛上面來了。”
“……你帶的路。”
“我第一次飛嘛！”
“行了行了，繞過去。”
薔薇調整方向，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向地球的另一側繞去。她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尾，在漆黑的太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嗖————”
她從我身邊掠過的時候，帶起的擾動讓琪琳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這丫頭……”我搖了搖頭，摟緊琪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薔薇在撒歡。她從來沒有這樣飛過——不是乘坐交通工具，不是依靠外力，純粹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星空間自由飛行。她時而加速衝刺，時而翻滾盤旋，時而猛地剎停，然後哈哈大笑，再繼續加速。她飛得比流星還快，拖出的光尾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明亮的軌跡，久久不散。
我就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像一隻散步的老貓，看著自家的小貓在草地上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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