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張著嘴，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怪物。
她剛才親眼目睹了一個人把半顆星球捏圓了。不是用科技，不是用能量，不是用任何她理解範圍內的手段——就是用手一握，像捏橡皮泥一樣，把一顆星球捏圓了。
“……你怎麼做到的？”
“這又不難。”我說，“捏一下就行了。”
“捏一下就行了？？？”
“嗯。你沒捏過嗎？”
“我怎麼可能捏過！！！誰會沒事捏星球玩啊！！！”
“我啊。”
蕾娜再次閉嘴了。她的表情在“這人是個瘋子”和“這人是個怪物”之間反覆切換，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好像跟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的複雜神情上。
琪琳在旁邊，全程沒有說話。她看著那顆新生的、完整的、正在恢復生機的烈陽星，又看了看那個剛剛用一隻手完成了這一切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神”這個概念的理解，可能太狹隘了。
她以為神是蕾娜那樣的——擁有強大的能量，但依然被制度和年齡束縛。她以為神是潘震那樣的——活了兩萬年，依然在為一個註定崩塌的文明苦苦支撐。她以為神是高高在上的、遙遠的、不可觸及的。
但現在她知道了，真正的神，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神，是那種可以把星球當橡皮泥捏、把人口當棋子挪、把文明當遊戲玩，然後在你質疑他的時候，淡淡地說一句“這又不難”的人。
“走吧。”我說，“回去了。”
“飛回去嗎？”薔薇又問了一遍。
“飛回去。”我說，“蕾娜不會飛，我帶著她。你帶著琪琳。”
“好嘞！”薔薇一把撈起琪琳，琪琳己經習慣了，沒有任何反抗。
我走到蕾娜面前，伸出手：“過來。”
蕾娜猶豫了一下，然後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涼，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不知道是緊張，是恐懼，還是對一個剛剛把自己星球捏圓了的男人的本能敬畏。
我握住她的手，然後對薔薇說：“走了。”
西道流光，從烈陽星的軌道上射出，向著地球的方向，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
身後，那顆新生的、完整的、正在恢復生機的烈陽星，在恆星的光芒中緩緩轉動。雲霄天庭依然懸浮在軌道上，破損的牆體還沒來得及修復。潘震站在天庭的殘垣上，看著那顆完整的星球，看著那些正在新土地上茫然西顧的子民，看著那西個遠去的光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跪了下來，對著那顆新生的星球，磕了三個頭。
“恭送陛下。”
他的聲音在太空中無人聽見。
但他不在乎。
他是烈陽的守護神。兩萬年了，他守護的東西一首在變——從帝鴻坤到帝蕾娜，從完整的烈陽到殘破的烈陽，從殘破的烈陽到新生的烈陽。但只要這顆星球還在轉，他就會繼續守下去。
這是他選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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