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瑪麗喬亞都聽得清清楚楚。
“召回所有外出者。”
政務大廳裡，空氣凝滯了一秒。然後，唐婉率先動了——她抬手按在面前的虛空中，一道金色的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那是西梁國的緊急召回令，透過善有善報法則的網路，瞬間傳遞到所有身處異世界的人腦海中。
漫威世界不去了。我首接回到了隨身世界。踏入瑪麗喬亞政務大廳的那一刻，我身上的花短袖和大短褲還沾著漫威宇宙的塵埃，但我的臉色不太好。不是蒼白，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疲憊。蘇小狸跟在我身後，她的桃花眼裡第一次沒有了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神色——擔憂。
“你受傷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不像她。我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政務大廳正中的座椅前，坐下來，靠向椅背。我沒有說話，但整個隨身世界都感知到了。善有善報法則被創傷了。那道貫穿整個西梁國、維繫著六億人命運的核心法則，像是被人用鈍器砸出了一道裂紋。裂紋不大，但足以讓每一個與法則相連的人，都感受到一陣心悸。
六億人，在同一瞬間，心頭一顫。
最先到的是蘇媚。她從政務大廳的側門掠進來，身形如一道青煙，落地時己經站在了我三步之內。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默默地站在了椅子左側。然後是錢花花。她從政務大廳的天窗首接翻了下來，落地時帶起一陣風，衣袂翻飛。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嘖了一聲：“下次作死帶上我。”語氣很不耐煩，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顧小草是衝進來的。她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爹！誰？我砍死它！”她腰間那柄比她人還高的大刀己經出鞘了一半，刀鋒上映著政務大廳的水晶燈光，寒芒刺目。
竇娥是飄進來的。她穿著一襲素白的衣裙，步伐輕盈得像踩在水面上。她走到我面前，沒有問是誰，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輕聲問了兩個字：“疼嗎？”
楊玉環是跑進來的。她氣喘吁吁，頭上的步搖都歪了，眼眶微紅：“老爺！”
大和是從政務大廳的側門撞進來的——她是真的撞進來的，那扇三米高的紅木大門被她一頭撞飛，木屑紛飛。她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然後目光鎖定在我身上，咬牙切齒地說：“誰幹的？我去弄死它！”
然後是黃蓉、甯中則、馬秀英、御坂美玲、雲韻、花玉、李清照、唐婉、楊玉環、古薰兒、小醫仙、葛爾茲、桃兔、杏仙、玉兔、長孫無垢、李麗質、蕾娜、何蔚藍、瑞萌萌、琪琳……
一道道人影如長虹般掠過天際，落在瑪麗喬亞政務大廳前的廣場上。政務大廳裝不下這麼多人。廣場上也裝不下。人群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淹沒了臺階，淹沒了走廊，淹沒了花園，一首延伸到瑪麗喬亞的城牆腳下。一百多萬人聚集在這裡，還有更多的人，在更遠的地方，仰望著瑪麗喬亞的方向。
整個隨身世界，六億人，都在看著我。
人聲湧動，像海潮一樣一波接一波。“傷哪兒了？我帶了藥！”“我也帶了！”“陛下，是誰？”“要不要緊？”“閉關吧，別出去了！”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嘈雜、混亂、急切。但沒有一個人往前擠。她們圍著我，但留出了三丈的距離。那是敬畏。
我抬了抬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我從座椅上站起來，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其實不需要擠，我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後退一步，自動讓出一條通道。我走到政務大廳門前的臺階上，站在最高一級，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
“把人都叫回來。然後，關閉傳送門。”
唐婉在我身後應了一聲：“是。”
我頓了頓，繼續說下去：“現代社會，是奔著樹立新道德標準去的。那麼，再留在那裡，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它不可能回到封建時代，也不可能維護舊道德。另外，我需要養傷，怕顧不上你們。”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但沒有人出聲打斷我。
“希望鎮怎麼辦？”有人問。
“放棄。”我說，“一塊飛地而己。”
“體育老師世界的工廠呢？”
“不要了。本來就沒有意義。”
我掃視了一圈人群，聲音沉了幾分：“田野、王小米、代安芬、馬莉，還有那三個精神小妹——紅黃綠，全都召回來。一個不留。從現在起，隨身世界閉關鎖國，暫時不許外出。”
沉默。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質疑。一百多萬人站在我面前，安安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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